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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年齡等于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第四卷 領地開墾(二)TerritoryPioneering (2nd)

    【蘇菲亞視角】

    我人現在正在學校的接待室里。

    其他在場的還有法連大人、精靈小姐、莉迪亞-南努翠大人跟龍小姐。這是由于昨天法連大人所提過的,精靈小姐和南努翠大人面會的座席。

    我和精靈小姐、龍小姐并肩坐在三人座沙發上,與法連大人和南努翠大人正對面。沙發邊桌上擺著女仆剛才端來的茶和點心。

    大概是為了討好龍小姐的心情吧。唯獨她面前的點心堆得和山一樣高。每個看起來都很昂貴,讓我有點……不對,非常羨慕。看得我垂涎三尺。

    「法連大人,這、這幾位是……」

    「嗯,她是早一步進行你那項研究的杰出煉金術師。」

    以視線示意精靈小姐的法連大人說。

    「!……」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南努翠大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女仆可沒漏看她那頻頻跳動的眉毛。先前從她房間傳到走廊的自言自語果然是真的。

    然而,其他人似乎對她的反應不抱疑惑。無人知曉的隱情全都藏在我的心中。

    「那個,就是啊。你昨天的發表很贊。」

    受法連大人介紹之后,精靈小姐張口說道。

    與粗魯的用詞相反,她的語調莫名生硬。

    果然她不擅長與人來往呢。

    「能與法連大人引介的客人在此會面并領受褒獎之詞,本人不勝惶恐。非常感謝您的夸贊。」

    另一方面,南努翠大人恢復平靜,做出應答。

    「其實我也正在研究佩薩利草的功能……」

    問候之余,精靈小姐早早便開始摸索掛在肩上的背包。相對于體型嬌小的她,這背包顯得有點大。完全就是側背包。盡管設計上著重實用性,肩帶的根部附近卻別了個皮革制的花飾。

    有種像是小女孩去跑腿卻在店門前不知所措的感覺,十分可愛。讓人很想從后面緊緊抱住。明明這么可愛卻遠比我年長,精靈這種族真是太犯規了。

    親眼見識到這樣的嬌姿,我都不想當人了。

    「找到了,就是這個。」

    在背包找到目標物的精靈小姐微笑說。

    她拿出的是一本書。

    書的厚度相當于兩根拇指,看起來相當有年代。

    「……我與,貧窮?」

    「不、不不不不、不用在意標題!」

    遭到南努翠大人詢問后,精靈小姐羞得滿臉通紅。

    恐怕那本書是她自身的著作吧。

    「貼有紅色浮簽的那一頁。」

    「那么,容我失禮……」

    接過書的南努翠大人翻開書頁。

    按照指示翻到浮簽的部分。

    粗略瀏覽過后,她的表情明顯僵住了。

    「怎、怎么樣?」

    「……嗯,確、確實,這正好是我研究的部分。」

    「對吧!?而且還進一步將我的研究發展下去。從導入結晶化開始,以卡斯果為觸媒加壓并再次加水使含量上限提升的嘗試,啊啊,簡直是奇跡般的發現。我認為你的研究成果非常美妙!」

    和法連大人一樣,精靈小姐也是位魔法癡呢。盡管語氣生硬,語調卻興奮得不得了。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大概是因為其他人發現自己的研究后續讓她很開心吧。

    如果是料理食譜的話,說不定我也會對著素未謀面的某人做出和精靈小姐同樣的反應。與對方有共通的興趣,我認為是件非常美妙的事。

    「然后為了你的將來,我有一點想要訂正的地方。」

    「……那個地方是?」

    「你在蒸餾佩薩利草色素的時候,用了火球對吧?」

    「嗯、嗯,正是如此。我確實用了。」

    「為什么要用?」

    「那是,呃,就是那、那個……」

    南努翠大人欲言又止。

    躊躇了一會兒后,她下定決心繼續說。

    「因為火球釋放的熱量會影響佩薩利草的色素。」

    「果然。關于這點是你理解錯了。」

    「!?」

    聞言的瞬間,南努翠大人的表情僵硬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蒸餾過程中,讓佩薩利草的色素產生反應的并非火球散發的熱量,而是隨著熱量釋出的光。這點我已經透過在暗室的實驗證實過。細節你看青色浮簽那頁。」

    「……我、我知道了。」

    南努翠大人的臉色逐漸發青。

    就和浮簽一樣。

    另一方面,談到精靈小姐的雀躍模樣,簡直可愛得不行。

    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可愛度。

    同樣身為女人真叫人不甘心。

    「確實如此,這結果……」

    「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能為你今后的研究助一臂之力。啊,不過那本書已經決定去處,所以沒辦法轉讓給你。你現在就想看完的話,我完全不介意。希望你能牢記書的內容。」

    「…………」

    南努翠大人拿書的手不住地顫抖。

    不知道內情的人大概完全無法理解原因吧。雖然這是我自身的推測,但她現在肯定正對自己為何會被法連大人叫到這種場合這點一味感到害怕。

    要是處在相同立場,我絕對會嚇哭。

    我無法理解精靈小姐的研究到達何種程度。只是,借用他人成果獲取同等功名后會莫名疑神疑鬼,這就是人類這種生物的天性。

    這樁事或許只是種假設、可能性,但女仆是很弱小的生物。一旦面臨勝負的場合,就非得準確瞄準致勝關鍵才行。對方是貴族的情況更是如此。無論何時平民冀望的都是一擊必殺。

    「……怎么了,你不舒服嗎?」

    法連大人對南努翠大人示出關懷。

    「沒、沒有……」

    「是嗎?那就好。」

    「…………」

    情勢開始變奇怪了。我身為庶民代表該從何進攻好呢。直接找南努翠大人肯定不行。這樣的話,果然還是法連大人嗎。

    ……。

    太恐怖了。冷靜一想我根本沒有證據。果然光是像這樣想東想西就是女仆的極限了。我想明哲保身了。如果是田中先生,他在這種時候會怎么做。

    「…………」

    我試著詢問他那張忽然浮現在腦中的臉,然后他和平常一樣,帶著隨和的笑容回答我的煩惱。

    蘇菲亞,請你再幫我倒杯茶。濃一點。

    「…………」

    就是說啊。

    他喜歡濃一點的。我也非常喜歡,因為能加一堆有的沒的。

    我不過是一介小女仆,到哪都是酒館的女兒。逾越身份的行為想必會招致身敗名裂吧。非得避開這點才行。在這種場合譴責貴族卻斗輸的話,免不了要斬首。

    并且在那之前還會遭到難以言表的凄慘對待。我還年幼的時候,伯父醉意上頭去找了貴族的碴。結果他不僅被活生生剝掉全身的皮,身上所有稱得上洞的地方還被插入熾熱的鐵樁游街示眾。

    伯父在鎮上廣場半生不死,呻吟整整半天的那副姿態,如今仍會在無意間于我腦海浮現,久久無法忘懷。

    「…………」

    帶到墳墓吧。今后,無論南努翠大人如何飛黃騰達都與我無關。沒錯。這樣就好。

    不管我這時有多努力,我都拿不到一分錢。況且,就算我平安將真相傳達給周圍人知道,得救的也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那位當事人也未必知曉自己得救。

    「唔嗯。如果你對我介紹的煉金術士的說法有異議的話,那就移動到我的研究室。實際親手試驗肯定能進一步加深你的理解。我本人也很想親眼確認。」

    「不,我、我絕不是有異議……」

    …………。

    啊啊,我是多么愚蠢的人類啊。

    嘴巴很自然地動了起來。

    「……那個,法、法連大人。」

    「什么事?」

    我出聲的瞬間,法連大人狠狠瞪了過來。

    感覺像是在斥責「不要妨礙我們討論魔法。」一樣。不如說,事實就是那樣吧。他的表情從開朗的笑容急轉直下,進入了不爽模式。

    「就是,那、那個……」

    這一定是被田中先生影響的。

    雖然完全是我在自說自話,但是我好恨啊,田中先生。

    都怪我總是在近處看見你那自由奔放的言行舉止────。

    「關于昨天南、南努翠大人的發表,那真的是源自南努翠大人自身的發現嗎?我想請您確認這點……」

    「……你說什么?」

    「嗚……」

    又被瞪了。被比剛才更猛烈的眼神瞪了。

    好可怕。感覺要漏尿了。

    膝蓋在劇烈顫抖著。抖得比平時還厲害。

    「如、如如、如各位所知道的,佩薩利草這種植物,雖然對我這種身份卑微的人來說很親近,但是和各位貴族大人緣分淺薄。」

    「那又怎樣。」

    「剛才我在那邊的精、精靈小姐展示的書背上也看見了。上面寫有『貴族若以飲用為前提研究的話,將會有相當大的排斥感』這樣的文句……」

    「不學無術的人少插嘴。校內也有人將佩薩利草用作試劑材料。著眼于這點的人將其視作研究對象也不無奇特。若是真正的魔導之徒,縱使身為貴族也不會抗拒服用佩薩利草的。」

    被斷言了。

    我哪里知道那種事。說到佩薩利草,我家庭院的角落也有長。每天搖曳著葉子,接受父親剛起床撒的第一泡濃一點的尿,這就是我們家佩薩利草的地位。

    關鍵字是濃一點,濃一點。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腦袋因為恐懼都亂成一片了。

    「哎,這個,那、那是……」

    這樣下去反而只會讓南努翠大人安心。

    啊啊,我果然很愚蠢。

    田中先生的話,一定會處理得更得當的。

    不會錯。

    我有這種感覺。

    「難道你想說這個人有舞弊行為嗎?」

    「…………」

    「法連大人,那位女傭是什么人?」

    不出所料,取回冷靜的南努翠大人開口發問。

    浮現在她嘴角的些許笑意真叫人可恨。

    「她是那個,我熟人的女傭。」

    「也就是說與外表無異,就是個庶民對吧?」

    「……嗯。」

    「我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居然會有遭庶民否定的一天。這種屈辱,想必擔任學校理事長的法連大人不會視若無睹吧?請容我聽聽您的看法。」

    「是啊,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既然您這么說,法連大人,能否將這名女傭交由我處置呢?她看起來是學校的女傭。懇請學校理事長同意。」

    法連大人的視線在我和南努翠大人之間來回。這樣還不如在龍小姐背上搖來晃去的時候比較好。我全身上下飆出了大量汗水。

    再會了。這個世界。

    我作為平民的人生。

    「這話很有道理。不過這女傭有些特別。無法憑我的一己之見決定。我絕不會棄此事于不顧,你就稍等一陣子吧。」

    「這、這么特別嗎?居然連身為大伯爵的法連大人也……」

    「詳細情形我不能說。不過,我法連以學校理事長的名義發誓,絕不會無視在學校教書的你的意愿。」

    「既然法連大人您都這么說了。」

    「對不住。」

    「不會。不過,過去侮辱我等研究成果的平民都得處以鞭刑并游街示眾。請您務必體諒我所感受到的這份屈辱。」

    「唔、唔嗯……」

    難道說,我被法連大人保護了嗎。

    說得也是。

    他肯定是顧及田中先生才那么說的。

    在他心中并沒有我這個人的存在。

    「…………」

    總覺得,好不甘心啊。

    受到田中先生影響而失敗,又因為田中先生的影響得救。

    沒錯。不甘心。

    很不甘心。

    田中先生。我好不甘心。

    「喂、喂,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氣氛產生變化之后,精靈小姐忽然慌張了起來。失去冷靜的她手足無措地一下看這邊,一下看那邊。接著她一邊頻繁移動視線看向他人,一邊像是要勸諫般地張開小嘴。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今今、今天就先、先到這邊……」

    為什么她能慌張得那么可愛啦。

    明明我的腳就抖得停不下來。

    *

    【蘇菲亞視角】

    在法連大人的斡旋之下,精靈小姐和南努翠大人的面會結束了。可是,忤逆貴族的平民沒辦法就此散會。

    身心籠罩在后悔之中。

    為什么我會脫口說出那種事。

    最近這陣子,我常和身份遠高于自己的人共同行動。似乎是因為這項緣故,使我產生了不小的錯覺。特別是和田中先生在一起時讓我有種連自己都偉大起來的感覺。

    即便卑微如我或許也能闖出一番成就。才怪。

    「作為一校之長,我不可能無視連魔導知識都沾不上邊的人陷害日益鉆研魔導之人的作為。更別說對方貴為貴族之身而你只是平民。我想最少免不了數十下鞭撻吧。」

    地點仍舊是學校的接待室。

    除去南努翠大人和精靈小姐,只剩三個人留在這。

    法連大人、龍小姐、我。

    「……是。」

    「話雖如此,你是那家伙的女傭……」

    這次狀況與先前在學校宿舍食堂被田中先生和艾絲特小姐救的時候不同。完全是我自作自受。對方又是貴族兼設籍于學校的優秀研究者。

    愈是思考,胸口的躁動愈是強烈。

    「為什么你要說那種話?」

    「那、那是……因為……」

    從正面受到注視。

    法連大人原本就很恐怖的臉現在又恐怖了八成。

    「說。」

    「是、是的!」

    老實說吧。

    全都坦白從寬吧。

    「以以以、以、以前我曾有幸去到學校的教職員棟。那、那個時候,從剛才那位貴族大人的房間傳出了她的聲音。當時我所聽見的正是,那個……剛才那件事……」

    「此事為真?不是你為了自保才撒的謊吧?」

    「屬、屬下哪敢!」

    我從沙發上站起,低頭鞠躬。

    「確、確實是南努翠大人的聲音!」

    「有證據嗎?不是你聽錯嗎?你有看到臉嗎?」

    「不,證、證據的話,那個,呃……」

    「南努翠她個性耿直,不是會做出茍且之事的人。并且由于她出身于平民的經商世家,常會注意到許多細節。考慮到她的身世,我認為這次研究是極其自然的結果。」

    「…………」

    抬、抬不起頭。

    該說什么才能脫離現狀呢。腦袋因恐懼而無法思考。我彎著腰僵住身體靜靜承受。全身所有稱得上孔的地方滲出汗水、鼻水、眼淚等液體。感覺已經濕透了。

    聽他這么一說,我的確沒有確認過臉。聲調也是,說不定和我聽到的是不同人。不如說肯定就是那樣。這樣的話,我究竟犯下了多么嚴重的錯誤。

    偏偏對象還是貴族,是貴族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究竟我僵了多久的時間呢。

    法連大人接著低聲呢喃道。

    「不管怎么說,我不能在那家伙不在時做決定。」

    「……您是指田、田中先生嗎?」

    我微微抬起頭出聲詢問。

    「沒錯。」

    「…………」

    果然還是田中先生。

    就是他。

    當然,我絕不認為自己超越得了他。

    甚至連與他相提并論也是。

    可是,我至少想追逐他那曾經同為平民的背影。

    就只是如此。

    但,強出頭的結果就是現在的自己。

    「不過,這樣一來更該盡早與他交談才是。他到底跑哪去了。考慮到飛行魔法的熟練度,連他是否在這鎮上都很難說。總不可能踏足到暗黑大陸吧……」

    法連大人開始喃喃自語。

    「…………」

    我只能不發一語地看著他。

    要是就這樣沒找到田中先生的話,我的處分是不是也會一直擱置下去。如果是的話,田中先生,拜托,拜托你。請你就這樣來個橫跨世界的大旅行。求你了。

    當我這么想時,事情發生了。

    接待室外傳來了聲音。

    「法連大人,弄清田中大人的所在地了。」

    太快了吧。

    為什么要弄清楚啦。

    「你說什么?進來。」

    法連大人大聲吼道。

    緊接著房門被打開,走廊一側的人進入室內。其中一人是看似學校職員的男性。中等身材,長相平凡,穿著制服。恐怕和我一樣出身平民吧。

    然后,在他旁邊站著一位高個子男性。大概是因為體格的關系。盡管他體型高大,但在見識過岡薩雷斯先生們之后,反而有種瘦弱的印象。從裝扮來看像是國家的官員。

    「這位下級官員似乎見過離開首都卡利斯的田中大人。」

    「有、有幸承蒙介紹,本人實在不勝惶恐。謹祝法連大人日益活躍,名震天下……」

    「廢話就免了。你是什么人?」

    「非常抱歉!」

    官員先生極其緊張地磕下頭。

    「本、本人是任職于田中領地的職員,名叫諾伊曼。」

    「……你說,田中領地?」

    他一介紹完自己,法連大人的表情便驚訝得扭曲。

    「是的……」

    「那是怎么回事。和那家伙有關嗎?」

    目睹那張臉后,官員先生因恐懼而僵住了表情。

    匆忙做出補充的是帶他過來的職員先生。

    「法連大人,您不知情嗎?他是最近流傳于王宮內的平民男爵。由于他日前承蒙陛下賞賜領土,近來與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并為話題人物。」

    「……這樣啊。理查的女兒當真做了啊。」

    「您、您不曉得嗎?」

    「我最近忙著準備學技會。況且我討厭王宮那些無聊的權謀。估計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收到情報吧。沒想到發生這種事。」

    「屬下明白。」

    法連大人眉頭深鎖,以右手掌扶額。

    隱約洋溢出一種中計的感覺。

    說不定法連大人自己也正因為現今狀況而操勞著。這時我這個存在又把田中先生卷進來,結果給他添了很多麻煩的樣子。

    這樣一想,感覺很對不起他。

    「所以田中去哪了?你口中的田中領在哪?」

    法連大人向高個子官員詢問。

    受到質問的他盡管十分害怕仍說出回答。

    「是、是。田中男爵現在去了他的領地。地點是因佩尼帝國戰事而化作戰場的拉吉烏斯草原。該場所于本次戰爭中劃入我們佩尼帝國的領土。」

    「……你說拉吉烏斯草原?」

    「是的。」

    「你在捉弄我嗎?那種地方能有什么。」

    「小、小的不敢!陛下賞賜給田中男爵的領土正是拉吉烏斯草原。這件事絕非謊言!基于這項事實,本人也為了輔佐男爵而進行著勤務工作。」

    法連大人的眉頭鎖得更深。

    官員先生的臉色一片蒼白。

    見證兩人對話的職員從旁給出援助。

    「法連大人,此名官員所言無誤。賞賜給田中男爵的領土是拉吉烏斯草原。關于本人方才說的宮中傳聞,這件事也影響不少。」

    「……這樣啊。」

    房間內的氣氛糟透了。

    非常地冰冷。

    好想就這樣跳下窗戶死去。

    鞭刑和斬首,兩邊感覺都很痛。絕對很痛。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法連大人伴著沉重的嘆息說道。

    「明白了。我理解狀況了。你們退下吧。」

    「是。」

    「感、感謝您。」

    職員先生以嫻熟的語調行禮。另一方面,官員先生僵著身體極其畏縮地道出問候。在劇烈的對比之下,兩人結伴離開了接待室。

    啪當,門被關上。

    隨著急促的步伐,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確認到這點后,法連大人嘆了口氣。

    「拉吉烏斯草原的話,從首都要花上幾天。要是早點察覺至少還能送出傳令。那家伙的行動力簡直難以置信。回過神來就去到遠方了。」

    以前田中先生針對法連大人也說過相同的話。他們兩人真像呢。內心稍微涌上了暖意。不對,涌上暖意有什么用。

    我現在的處境根本沒那閑工夫。果然應該認真考慮逃亡國外嗎?幾十下鞭打下來,根據部位不同,說不定會被削掉肉露出骨頭。聽說也有很多人在鞭刑途中或結束的當下喪命。

    『怎么,他又跑去別的地方嗎?』

    忽然間,龍小姐發了聲牢騷。

    在這之前,她都一直默默吃著點心。

    「嗯,就是那樣。」

    『哼。一下去這一下去那。真的是定不下心的男人啊。』

    「…………」

    看見她那副身姿,法連大人似乎想出了某個主意。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張口說。

    「等一下。如果是龍的翅膀,或許不用一天就能抵達不是嗎?只要有那對不消半刻鐘便能來往拉吉烏斯草原和多利庫里斯的美妙翅膀的話。」

    『怎么?難道你也懂嗎?本龍優秀的翅膀。這對連他都望塵莫及的美妙翅膀。』

    「唔、唔嗯。我最近也開始明白了。」

    『是嗎是嗎!看樣子沒白讓你見識啊。』

    龍小姐突然間喜形于色。

    她大概很喜歡被人稱贊吧。

    「……因此,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

    「你能去找那個男人,田中嗎?」

    『……啊啊?』

    可是,法連大人,再怎么說也沒必要那么急吧。

    「這件事我們肯定辦不到。唯有古龍卓越的翅膀才能達成。」

    『意思是怎樣?你是叫我跑腿嗎?』

    「若能達成此事,想必那個人也會對你感激不盡。我敢保證。至少他會對你甘拜下風這點不會有錯。」

    『……喔、哦?』

    一顫一顫,龍小姐的眉毛做出反應。

    「能拜托你嗎?只要去拉吉烏斯草原……先前發生過戰爭的草原,或是去多利庫里斯鎮上轉告他一句『女傭陷入危險』就好。」

    『要在短時間內往返這里和那草原,區區人類不可能辦到。沒錯,只有我的翅膀才能達成這般偉業。這件事那家伙也承認了。沒錯。』

    「能否拜托你呢?用你那對翅膀。」

    『哼。唯獨這種時候才油腔滑調啊?人類。』

    「還是不行嗎?」

    『行。這可是抓住他把柄的大好機會。』

    「你愿意接受嗎?」

    『我就完成給你看。用我這對美妙的翅膀!』

    「唔、唔嗯。幫大忙了。」

    龍小姐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以前法連大人曾說過,名為古龍的存在十分長壽,是遠比我們人類還聰明的生物。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也從她不經意的對話中感受到那句話的正確性。

    盡管如此,她仍愿意像這樣配合我們,果然是受到田中先生很大的影響吧。還是說因為長年獨處的緣故,讓她開始向往與他人交流呢。

    不管如何,失去冷靜開始摩拳擦掌的龍小姐可愛得叫人為難。如果不定期看到她那巨大姿態的話,感覺自己心中那份在邂逅當下感受到的威嚴感會逐漸消散,讓我很害怕。

    不對,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能不能也讓我承蒙那對翅膀照顧呢。

    感覺請她偷偷載我到鄰國才是正確答案。

    *

    開始興建城鎮后過了數日。

    由于最初造的墻壁內側已經無處可建,現在我正加緊油門,針對墻外部分進行更進一步的開發。為了擴充設施面積,這幾天都沒好好睡上一覺。

    不過,我絕不認為這是件苦差事。內心的這份興奮感遲遲無法平息。

    「又完成一棟漂亮的澡堂了……」

    矗立在眼前的是地上四層的建筑物。至今為止我建的都是兩層獨棟,所以在現階段,這棟屋子是附近最高的一棟。各樓層都確實設置了樓梯且用水處也同樣處理完畢。

    成就感非同小可。

    純石墻制樓房。乍看之下就跟出現在RPG里的高塔一樣。全都是用石頭造的難免給人一種庸俗的印象,之后再拜托岡薩雷斯幫忙裝飾吧。這樣應該多少能看點。

    「……好,下一棟。」

    我將目標移往下次工程。

    剛好到一個斷點時,傳來了道聲音。

    「喂喂喂,這附近昨天不還是空地嗎?」

    穿越正門,從墻壁另一側冒出了個岡薩雷斯。

    他身旁站了數位貌似同伴的肌肉男。

    「因為我想再稍微擴充一下面積。」

    「……認真?」

    「對,認真的。我想之后還要麻煩岡薩雷斯先生和黃昏戰團的各位。雖然很不好意思,能請你們陪我撐過這一個月就好嗎?」

    「那是無所謂啦。倒是你不要緊嗎?」

    「我嗎?」

    「你從早到晚都在放魔法吧。我找我家那群家伙確認過了。他們說這不正常耶?說是如果像你那樣放個不停,會口吐白沫昏過去。」

    「啊啊……那個,該怎么說,關于魔法的部分你不必擔心。」

    「是嗎?既然你自己都說了,就那樣吧。」

    「話說回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啊,對。我照你說的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岡薩雷斯以眼神示意的同時,站在他旁邊的肌肉棒子們把各自抱的大皮袋重重放到我面前。

    從那些袋口可以看見里頭裝著滿滿的紫色固體。

    太棒了。跟我要的一樣。

    挺有本事的嘛,黃昏戰團的各位。

    「謝謝你們。這確實就是我要的。」

    「是叫佩薩利草的色素嗎?田中先生你要這個干嘛?」

    「這就等今晚泡澡時再揭曉。」

    「泡澡?你到底想干啥啊……」

    先前我在學校考試時即興精煉出的佩薩利草固態粉末。我請黃昏戰團的巧手班幫我準備大量粉末出來。因為原料四處橫生,只要用石墻造出爐灶,剩下就簡單了。

    「這些粉說是這次作戰的關鍵也不為過。」

    「算了。既然田中先生這么說,那準沒錯。」

    「謝謝。你能那么說幫了我很大的忙。」

    「那就這樣,我們要回墻內施工了。實際嘗試過還挺有趣的。雖說工作內容跟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做的沒兩樣,不過靠自己雙手蓋城鎮的成就感可真讓人欲罷不能啊。」

    「了解。那就拜托你們了。」

    「哦,包在我們身上。」

    岡薩雷斯率領戰團的同伴回到櫛比鱗次的建筑之中。

    目送那道背影后,那么,再來是治療魔法的時間了。

    「好……」

    我將塞滿粉末狀佩薩利草色素的皮袋放到正面,擺出治療的架勢。就是過去我將這東西扔進水后進行的作業。雖然有些不安,但凡事重在嘗試。固狀在運送上很輕松,我想作為商品的價值也會上升吧。

    我隨意地將雙手伸向前方,對著擬似汽水糖發動治療魔法。

    一次、兩次、三次。

    不斷發動。

    放個不停。

    最后來到八十七次左右時,袋內開始散發出光芒。

    以前直接對佩薩利草放的時候,同個治療魔法得要一百次以上。現在次數少了許多。大概是那啥魔力容量的差別吧。看樣子是使用卡斯果做出固狀粉末的影響。

    我也順便試著對溶水后的溶液施放后,發現必要次數又減少了。經過數次反覆試驗,平均次數落在二十次前后。估計是固化溶解這一連串的步驟產生了某種作用吧。

    去問超級煉金術師艾迪塔老師的話,她說不定能發現什么線索。只不過考慮到運送和保存,盡管多少有些麻煩,感覺還是對固態粉末放治療比較好。

    「…………」

    從一般的角度來想,這方法根本就不實用。

    為了澡堂溫泉的舒適度而連打八十七次足以治好瀕死重傷的治療魔法,有種非常資產階級的感覺。鑒于這世界治療魔法的供需關系,絲毫不是腦袋正常的作為。

    「管他的。」

    就算講那種話也都是為了五十枚金幣。老實說我非常在意淪為奴隸后被艾絲特飼養的結局,想用雞雞全心全意侍奉她,但那是最終手段。絕望之后的快樂。

    現在先積極努力吧。

    雖然沒到岡薩雷斯說的程度,但興建城鎮比我想的有趣。

    「入浴劑就先這樣吧。建筑那邊不再努力點,感覺會趕不上……」

    還完全不夠。

    浴池面積。

    而且我很想鋪壯觀的道路。廣場再多一點好像也不錯。沒有餐廳也不行。住宿方面也得分等級。需要的房屋數就算用上雙手雙腳的指頭也數不完。不過,一想到是自己要的,根本不以為苦。

    「石────墻────!」

    再來要建旅館啰。

    來建能讓亞倫毫無顧忌亂交的,墻壁很厚的旅館。

    *

    【蘇菲亞視角】

    自從前幾天學技會那件事以來,胸口就痛到不行。整個身體無法放松,晚上也睡不好覺。不管在哪做什么事都繃緊神經,腦袋也很難思考其他事。內心有的僅是焦慮和恐懼。

    「…………」

    我現在坐在學校宿舍客廳的餐桌前享用貴族專用晚餐。

    本來這是段無比幸福的時間。

    然而今晚卻連那味道也品嘗不出來。

    「……我不想死。」

    于腦海浮現的是自己終將來臨的下場。

    意識在無意間投向手中的金屬餐具。明明不要想就好,可是一旦提起注意就無法抑制在體內膨脹的恐懼。

    或許內心是為了舒緩那份恐懼。我的身體離開餐桌椅,走向廚房。

    廚房內擺著料理用的爐灶。升起火的同時,我將手中的叉子前端探入火中。等待片刻后,叉子表面微微變紅。用戴尼姆礦打成的餐具很耐熱,這種程度是融不掉的。

    當指尖抓住的部分變溫時,我將叉子抽離爐灶。

    「…………」

    充分加熱的餐具。插滿伯父全身上下的是比這更為炙熱、粗硬的金屬棒。那究竟是多么痛苦的對待呢。

    我不清楚。

    我想起田中先生先前在沛沛山和龍小姐戰斗的身影。他那與平時無異的隨和姿態讓人不自覺都忘了這件事。他應該也很痛才對。畢竟都被燒遍全身了。

    那樣的話,我是不是也能稍微忍耐住呢。

    「…………」

    我慢慢地將叉子碰上手背。

    「嗚……」

    皮膚感受到金屬硬度的瞬間,全身因燒灼的疼痛而顫抖。

    滋地響起了細微聲響。

    同時,失手弄掉的叉子撞擊地板發出鏗啷的聲音。我連注意到這點的余力都沒有,為了保護燒傷的手而屈膝彎腰,蹲坐至地上。

    然而很不湊巧的,膝蓋又壓到了地上的叉子。

    「啊咿咿咿咿咿!?」

    二度中傷。

    我整個人摔倒在地。

    我蜷縮身體護住手背和膝蓋在地上打滾。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未免也太蠢。蠢過頭了。這樣不就比起悲劇更像是喜劇嗎。

    可是,我是非常認真地在煩惱。

    「啊啊、啊啊啊……」

    好痛。

    真的好痛。眼淚都流出來了。

    「唔咕……嗚嗚……」

    遠比想像的還要更加地痛。

    手和膝蓋陣陣作痛。

    這也是理所當然。

    我在家幫父親忙的時候也在廚房燙傷不少次。每一次都痛得要命。就算不像這樣特地確認,燙傷都很痛很難受。

    那么,要死的時候應該比現在更更更痛才對。

    「…………」

    全身顫抖不已。燒紅的皮膚傳來令人作嘔的疼痛。現在的自己消沉到會在清醒狀況下做出這種惡心的舉動。要是被前天的自己看見這副姿態,她肯定會放聲大笑吧。

    然而,這就是現實。

    「我、我不想死……」

    后悔的心情不斷折磨著內心。為什么,為什么我會做出違逆貴族的行為呢。一思考起這問題,種種情感傾巢而出,完全顧不上其他任何事。

    要是全身受到剛才的痛苦的話。

    光是想到這點,就想乾脆先死一死算了。感覺從宿舍窗戶跳下去會死得輕松一點。嗯,那樣對現在的我來說肯定是更好的未來。

    「…………」

    懊悔輸給了恐懼。

    這就是所謂的挫折吧。

    壓倒性的挫折感。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更是嚴重。

    我眺望著浮現于手背的叉子狀燒傷,紋絲不動地茫然度過。鮮明無比的疼痛進一步驅使不安。這肯定會留疤吧。我真的做了件蠢事啊。

    不過,要是死了,什么事都會到此為止。

    要逃嗎。

    趁著今晚,拋棄所有一切。

    「…………」

    先前獵龍時領受的金幣大半都還沒動。只要能脫離佩尼帝國,辦法要多少有多少不是嗎。

    或許是覺得我不該抱著這種邪門歪道的想法,房間內忽然響起了聲音。

    「我回來了!蘇菲亞你在嗎!?」

    是艾絲特小姐。

    我聽見艾絲特小姐那精力充沛的聲音了。

    因為她有備用鑰匙,所以能夠自由進出田中先生的房間。平時的話在聽到聲音的當下,我就會立刻奔向玄關,但唯獨今天我提不起那個力氣。

    受挫的人是沒有一絲干勁的。

    「蘇菲亞!蘇菲亞!?不在嗎……」

    伴著倉促的腳步聲,艾絲特進到了客廳。

    最后,她隔著敞開的門,從走廊探頭察看廚房。不用說,坐在里頭的我清晰可見。原本絕不能讓人看見,非常非常羞恥的模樣被看到了。

    坐在地上這種事太不像話了。

    可是我沒有半點站起來的精力。

    「……蘇菲亞?怎么啦?」

    「沒、沒有……」

    「有哪里痛嗎?等一下,你還好嗎?你的臉色很差耶。」

    「我還好。對不起……」

    直到被問了種種問題,我才重新站起身子。

    觀察完狀況,艾絲特小姐面帶驚訝地問道。

    「你手是怎么了?燙傷嗎?」

    「嗚……」

    被她指出后,我瞬間把手藏到背后。

    「讓我看一下。雖然不到他那種程度,但我也會用簡單的治療魔法。只是輕微燙傷的話,我可以幫你治好。」

    「我、我不要緊!您不需要在意。」

    「你會藏就表示有要緊吧?讓我看。」

    「可是……」

    「這是命令哦?」

    「嗚……」

    被這么說就無法抵抗,這就是所謂的平民。

    對方是貴族。

    我將燙傷的痕跡給艾絲特小姐看。

    「……你是怎么燙到的?」

    「咦,那、那個……」

    「這傷很明顯不自然。」

    「…………」

    如此有特徵的痕跡完全無從辯駁。

    與叉子的突起數相同,連成一條工整的直線。

    「難、難道,跟我那時候一樣,有賊人!?」

    霎時間,艾絲特小姐眼角上吊。

    她可愛的容貌頓時增添幾分凜然。

    「不、不是的!您搞錯了!」

    「不然是為什么!」

    「這是,那、那個……」

    「可以告訴我詳細情形嗎?還是說,我和你的交情不如我所想的深呢?那我會很傷心的。」

    「………」

    愿意設身處地為我著想的艾斯特小姐好溫柔。

    或許是因為過度不安的緣故,我死命抓緊忽然伸至眼前的手。這樣的自己是多么卑劣的生物啊。明明我最討厭那種女人,現在的自己卻與她們無異。

    正因如此我才會憧憬田中先生,然而等我回過神時已經將昨天的事件全告訴了艾絲特小姐。悲慘的小老百姓絲毫沒有當初反抗的氣魄。我是多么丑陋的生物啊。

    與自己的目標正相反。

    但即便如此,艾絲特小姐仍靜靜地側耳傾聽。地點是客廳。這是在艾絲特小姐連同我的茶也泡了之后的事。她這份心意讓我好開心、好開心,途中甚至掉了眼淚。

    接著我說了一段時間后──

    「我好像在哪聽過……應該說看過。」

    她以略低的語調呢喃道。

    「……咦?」

    「那位貴族的名字是莉迪亞-南努翠,沒錯吧?」

    「對、對,沒有錯。」

    「這樣啊。」

    艾絲特小姐閉上眼睛,暫時陷入了沉思。

    我注視著她,乖乖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我想這次沒辦法像之前那樣輕易了結。學技會歸法連卿所管,對方也是貴族。并且能夠顯示你正當性的證據只有你的證言。」

    「……是。」

    「我也不想和法連卿挑起爭端。最重要的是他會親自對學校內發生的事下判斷,更表示此事非同小可。盡管他是位價值觀些微偏向魔法的人,我不認為他會因為對象是你而做出錯誤判斷。」

    「…………」

    連艾絲特小姐都這么說了。

    果真只能逃亡國外了。女性只身旅行有相當的危險性,肯定早晚都會遇上危機。話雖如此,必然來訪的死亡在前,我想盡可能尋找僅存的可能性。

    腦袋環繞著今后的預定做出種種考量。

    然而,艾絲特小姐接著賜予給我的是將那些想法全部驅散的話語。

    「但是,我相信你的話。」

    「艾、艾絲特小姐?」

    「既然蘇菲說有聽到,就等同我也有聽到。」

    「……那個,這、這樣好嗎?聽信我這種平民的話……」

    「雖然你確實是平民,但你同時也是我的朋友不是嗎?」

    「!……」

    「救朋友于危難,這就是這個世間的道理哦。」

    「非、非、非、非常感謝您……」

    艾絲特小姐,好溫柔。

    太出色了。

    我要愛上您了。

    感覺淚水、鼻水、各種汁液都流了出來。

    「而且你說的那件事,我也有不少頭緒。」

    「艾絲特小姐也是嗎?」

    「你可以再詳細描述一下學技會的情況嗎?」

    「我、我知道了!」

    在艾絲特小姐的催促下,我將前天的變故連同學技會中的發表一五一十告訴了她。盡管有許多我不了解的部分,但事關自己的性命,我拼命地做出說明。

    于是,宣判鞭刑的隔天晚上過去了。

    *

    我將佩薩利草入浴劑展示給了岡薩雷斯。

    作為其結果,由于舒服過頭,與我們一同泡湯的一名黃昏戰團成員在浴池中抖動著身體然后大爆射了。導致共同泡澡的人們急忙跳出浴池的慘況。

    效果超群。

    「……是說,這真的會讓人上癮啊。」

    「岡薩雷斯先生你都掛了保證,那我離目標又更近一步了。」

    「還有,就是那個,弄臟的浴池我會叫他們徹底清乾凈的。」

    「不好意思,那就麻煩你了。」

    「好……」

    射爆的戰團成員挨了岡薩雷斯一頓揍而昏了過去。現在他被同伴搬到上層的休息區躺著。我們則移動到其他樓層,在別的浴池繼續泡澡時間。

    為了凸顯建筑物與浴池的特色,這池的溫度比精液溫泉高了點。這是透過減少混入源泉的水量而做出的調整。計畫是增加溫泉的種類來讓客人享受久一點。

    「抱歉讓你等了這么久。我想這樣你大概就能理解了。」

    「是啊。確實有這種設施的話,月底前賺五十枚金幣也不是夢啊。」

    「嗯。」

    只要再和美少女共浴的話,我就無怨無悔了。

    然而,出差到拉吉烏斯草原的黃昏戰團個個都是無從挑剔的肌肉男。肌肉團。真的免了。聽說團里的女人小孩正在多利庫里斯鎮上訂貨和整理物資,所以事實上是黃昏戰團全員出動。

    多虧于此,進展也很順利。

    另外,處男的心正渴望著壓倒性不足的異性。如果在這狀態被艾絲特抱住的話,我完全沒自信忍耐得住。肯定立刻反抱回去,用舌頭仔細舔遍她一顆顆牙齒。

    「但是相較于目前的規模,種類很明顯不足。」

    「有這么多澡堂你還不滿意嗎?我那群同伴可是贊不絕口耶?」

    「雖說數量增加得很順利,但彼此之間的差異不過就水溫和入浴劑的濃度。如果能多一些不同的浴池,應該可以讓人享受更久。」

    「有道理。」

    「我老家那邊有流著酒的酒浴和放入水果的芳香水果浴等等。這里有辦法做那樣的嘗試嗎?費用不用說,從我給你的錢包拿就行了。」

    「哦,田中先生的故鄉還有那種浴池啊。」

    「每種都舒服得難分高下。」

    「既然如此,好,我明天馬上吩咐。」

    「能拜托你嗎?」

    「我們也越干越開心。交給我們吧。」

    「謝謝。幫大忙了。」

    好,這樣應該多少能強化作為娛樂設施的功能。

    盡管黃昏戰團的各位看上去完全是肌肉腦,但在這一連串的建城工程中,他們發揮出令人欽佩的才干。我丟給他們的整修工作也以相當高的質量竣工。甚至到了看見完美裝設的門時,我的內心會不禁感到愧疚的程度。真正的行家。

    盡管開拓當初我只考慮將這用作撐過接下來數個月的暫時性活動設施,不過依這情況來看,或許真的能在近期整頓出完整的城鎮體制。藉此我也能夠安心增加一棟棟新屋。速度到了每天數十棟的境界。

    「那么明天起就照剛才說的。」

    「了解。」

    最近幾天,在澡堂商量已經成了常態。

    商談告一個段落,我抬腰準備離開浴池時。

    「田、田中先生!有客人找你。」

    黃昏戰團的年輕一輩奔進浴場。

    而且他口中喊的不就是我的名字嗎。

    「……客人,是嗎?」

    「嗯、對。對方是貴族打扮的小孩。那、那個,她把我們的同伴一拳打飛……」

    「…………」

    說到能一拳打飛岡薩雷斯同伴的貴族小孩,我只想得到一個人。可是那家伙應該和魔導貴族一起在首都卡利斯才對。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種偏僻地區?

    算了,與其胡思亂想不如當面問比較快。要是放著不管,一個不好就會出問題。萬一出現死者,那可不好笑。與黃昏戰團的友好關系是現在田中領的最優先事項。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不,關、關于這點……」

    『你好擋路啊。快滾開。』

    「嘎……」

    年輕人飛走了。

    看樣子是被人從背后踢飛,他的身體畫出弧線飛向天空,插入浴池當中。響起嘩啦的巨大聲響的同時,巨大的水柱升起并淋濕泡在里面所有人的臉。

    「……克莉絲汀。」

    不出所料。

    『這里是怎樣?感覺好悶……真讓人不爽。』

    蘿莉龍初來乍到便皺起眉毛。

    依舊傲慢得要命。

    順帶一提,那位被踢飛的年輕人的話,我暗中確認了一下。幸好他沒死。Safe。有反應。雖然他抖個不停,但只要還活著總會有辦法的。真是太好了。

    「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對他施放治療魔法后開始對話。

    『你在這種地方干嘛?』

    「如你所見,我在泡澡。」

    該說幸還是不幸,我的下半身有腰間的毛巾守護著。

    有點想讓她看又不想讓她看。

    不管如何,因為被蘿莉龍看到了自己的裸體,距離開始勃起剩三十秒。不在倒數結束前結束對話回更衣室的話,毫無疑問會嚴重妨礙到之后的任務。

    『泡熱水是有什么開心的?』

    「人類覺得這非常舒服。」

    現在又因投入佩薩利草入浴劑而快感倍增。

    『……哦。』

    「怎么了嗎?你那眼神。」

    克莉絲汀的眼睛瞇成一條線。

    本該是白色的鞏膜黑成一片,中心閃耀著絢麗的黃金色。原本就夠神秘的氛圍與她的冷笑相輔相成,變得格外具威懾力。盡管她的體型年幼,內心仍被她作為女性的部分所魅惑,不容分說地雀躍鼓舞。

    總感覺好不甘心。

    區區一個克莉絲汀。

    好想賞她一個愛的濕吻。

    『你都說到那地步,那我也來試試。』

    「!……」

    噗通,心臟劇烈跳動。

    幼女。

    入浴。

    裸體。

    縫縫。

    「等、等一下,克莉絲汀……」

    這種大放送連艾迪塔老師也不常有。期待于胸中膨脹。只是令人傷心的是,在場有其他眾多黃昏戰團的肌肉男們在觀望狀況。無法虛心接受的我為了勸阻她而開口。

    然而她卻毫不在乎地邁步向前,接著把穿著衣服的身體沉到浴池中。在想什么啊這家伙。依舊在違反禮儀這點上堪稱一流。你這不是很會背叛人家的期待嗎,克莉絲汀。

    興奮期待雀躍不已的處男受到了大量傷害。

    『唔……』

    順勢泡到肩膀位置之后,浮現在她臉上的是與人類相差不大的反應。

    以前的她連火球都能硬撐下來,但她現在化為人形的肉體似乎比以往的龍型態敏感了不少。泡進溫泉的瞬間,她的眉間浮現皺褶。然而那份皺褶在不久后消失殆盡,化作歡愉的表情。

    就是哈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回事。正式名稱不明。

    「……感覺如何?」

    我出聲詢問后,她以略為高昂的聲調回應。

    『……喔、哦,也、也不是,不舒服啦。就一點點!』

    看來相當舒服的樣子。

    你的喜悅可是一清二楚喔蘿莉龍。

    「這樣啊。你喜歡就好。」

    『居、居然會特地對熱水放治療魔法,人類也真夠奇特的。』

    才剛這么想,就立刻被她猜中種類和構造。沒想到會被那么輕易斷定,讓我大吃了一驚。該不會已經普及化了吧。可是我沒聽岡薩雷斯指出這件事過啊。

    「光是泡在里面就能輕易分辨出來嗎?」

    『哼!沒錯,就是那樣!是我就分得出來!是我的話!』

    「原來如此。」

    『怎么樣?厲害吧?很厲害吧!?這就是正確答案吧!?』

    「嗯,我覺得很厲害。你說得沒錯。」

    大概是因為這只龍比較特別吧。

    就當作是那回事。

    『是嗎!很厲害嗎!沒說錯嗎!就說吧,就說吧。我很厲害的!因為我是跟你們這種渺小生物截然不同的存在啊!』

    蘿莉龍露出滿意的表情開朗地說道。

    不過,該怎么說,在浴池中搖曳飄舞的洋裝比我想的還要賞心悅目。而且一想到那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就令人難以把持。

    事到如今,就算是克莉絲汀也好,好想摸她。

    「…………」

    不、不對,這樣不行。

    這家伙是魔導貴族的偶像。

    我得遵守男人之間的約定。

    可惡。可惡。好難受啊。

    『……怎、怎樣啦?你干嘛盯著我看?要打嗎?來啊!?』

    「沒事,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沒有跟你爭的意思。」

    『是、是嗎?』

    從歡喜轉變成威嚇,然后是安心。

    這蘿莉的表情真是靜不下來。混雜著好奇、警戒和恐懼的反應令人受不了。簡直就像在面對小動物一樣。樹上可見的野生松鼠或許就是這種感覺吧。

    『……話說回來,喂,這是你做的嗎?』

    眺望起浴池和浴室的克莉絲汀問。

    她還一邊用手掌舀起熱水。

    「對,我和岡薩雷斯先生率領的黃昏戰團一起做的……」

    『哼嗯……』

    「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

    「…………」

    盡管和她的交情不到一個月,但我發現這只蘿莉龍與世間交流的時候情感都會變得格外豐富。看到她那饒有興致眺望水面的姿態,我突然閃過一道念頭。

    「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幫忙我的工作?」

    『……啊?你叫我幫你忙?』

    「對,我對你的魔法甘拜下風。如果能得到你的助力,想必這座溫泉鎮就能更上一層樓吧。我想拜托你幫忙。」

    『!……』

    聽見這句話的當下,她的表情染上驚愕。

    才剛這么想時,蘿莉龍咧嘴一笑。

    『哦、哦?你這是在拜托我嗎?拜托本龍嗎!』

    「嗯,因為克莉絲汀的魔力驚為天人。」

    『這樣啊?這樣啊。』

    「如何?」

    『你都這樣贊美我的魔法了。哼,我也沒說不愿意啦。』

    這龍真好搞定。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輕松解決。

    『嗯。好吧,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真的嗎?」

    『不過,你真的、真的承認了吧?我的魔法!』

    「對,我承認了。你的魔法很出色。」

    『是、是嗎!』

    我隨便奉承一下,她便綻放出感覺臉頰都快掉下來的燦爛笑容。發現了蘿莉得讓人不禁想摸摸頭的克莉絲汀新的一面。

    俗話說得好,豬被吹捧也會爬樹,不過這頭龍除了爬樹外還有許多可能大放異彩的才能。肯定能在城鎮興建中派上用場的。

    事態不容我說三道四,只要能用,連龍我都駕馭給你看。

    「你可以幫我嗎?」

    『既然你都說到這地步,我想想?也是能幫忙啦。』

    「謝謝你,克莉絲汀。」

    『!……』

    「克莉絲汀?」

    『居然同時叫我的名字跟道謝!以一名人類來說挺識相的嘛。』

    確實仔細回想,這或許是我們相遇以來第一次。

    連這種事都一一記得,這家伙比我原本想的還深思熟慮呢。腦袋也不錯。

    雖說如此,真到交流時她卻是這副模樣。感覺會有這一連串種種反差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為她與他人缺乏交流。

    「喂、喂,田中先生,那姑娘是……」

    被丟在一旁的岡薩雷斯插話進來。

    這么一說,我唯獨沒介紹克莉絲汀給他啊。

    「不好意思,我介紹晚了。這位是克莉絲汀。」

    『……這家伙誰啊?』

    「他是我的同伴。」

    『你的同伴?難道說……』

    「大概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同伴。」

    『……是、是嗎?』

    蘿莉龍好像松了一口氣。她大概是徹底會錯意,以為足以威脅自己的火球男增加到兩人吧。

    這樸素可愛的反應還是叫人又愛又恨。

    「要是危害到他和他的同伴,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我、我知道啦!你這人類真的很啰唆耶!』

    「那就好。」

    『哼……』

    克莉絲汀整個撇過頭去。

    盡管如此,從她不離開浴池這點來看,溫泉相當地舒適。

    畢竟連這頭總愛挑剔人類文明文化的龍都喜歡,這下值得期待了。

    「那么因為天色已晚,今天就先休養生息。明天再請你跟我們一起努力。這樣可以嗎?雖說這里跟法連閣下的住處相比,舒適度或許差上了一點。」

    『我不在意!』

    「謝謝。」

    得到能任意驅使的免費勞工了。

    *

    當天晚上,和風臉造訪岡薩雷斯的房間。

    此處只有他的人影。

    由于現今正在開墾途中,因此還無法給黃昏戰團所有人準備單人房。雖然依序開放竣工的房屋,但超過兩百人的集團仍舊是不得了的規模。

    盡管如此,或許是因為團員的心意,身為首領的他分到完整一間房間。說不定這也是為了他與和風臉的談話。不管如何,實在是感激不盡。

    「岡薩雷斯先生,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嗯?什么事?」

    造訪他的理由完全是為了確認有關魔力與媒介、魔力藥水的事項。我想如果是率領戰團縱橫沙場的小岡,對那部分多少也會有所了解吧。

    「是關于世間稱呼為魔力藥水的物品……」

    他人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啜飲著酒。

    那是張無任何華麗裝飾,簡樸作工的木椅。椅子前方放有一張小巧雅致的桌子,上頭擺著酒瓶和玻璃杯。肌肉帥哥坐在其中喝酒的光景簡直風雅得不行。

    這樣只身獨酌真讓人向往。

    「總之你先坐吧。來。」

    「啊,謝謝。」

    受到房主的邀約,我在桌子另一側的床邊坐下,并且立刻拿到了個空玻璃杯。拿起桌上酒瓶的小岡往我杯里豪爽地注入琥珀色液體。

    鏗的一聲,彼此輕碰酒杯后豪飲幾口。

    酒好好喝。

    真爽。

    「所以,你說魔力藥水怎么了?」

    「我有件無論如何都想事先確認的事。」

    在僅有些許照明的昏暗無加工石室談話時,岡薩雷斯的存在感較平常更增五成。他將手肘杵在桌上舉杯的姿態實在風流至極。

    這種喝酒方式真是中年亞洲人的浪漫。

    和風臉絕對辦不到。

    「相對于魔力藥水,這個世界有能稱作生命藥水的物品嗎?喝下去就能治百病,長出被砍飛的手腳。類似那種的魔法藥。」

    「啊啊,確實很常聽到那種秘藥的傳言啊。我也實際見過一兩次。不過,那可不是輕易就能看見的東西啊。就算有也是在像是堅不可摧的遺跡深處那種要命的位置。」

    「這樣啊。」

    果然我先前的設想沒錯,這世界還處在治療魔法的全盛時期。

    既然如此,該怎么辦好呢。

    「我想對著魔力媒介注入魔力就會變成魔力藥水是很普遍的事,但如果注入魔力以外的東西,比方說治療魔法這類已經決定好種類的魔法,在這國家常見嗎?」

    「沒有耶?不常見。」

    「原來如此。」

    「應該說,我沒聽說過。放了魔法后會出什么事嗎?」

    「嗯。根據情況不同,有可能發生……」

    「喔?原來是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至少我是沒看過有誰注入魔法過啦。啊,說起來你剛才和那小姑娘好像在談那類的事。難道跟那超舒服的浴池有關嗎?」

    「對,差不多是那樣。」

    太好了。果然不常見。

    佩薩利草入浴劑的部分有保障了。

    「你口中的生命藥水,也就是秘藥,聽說過去可能存在著那類技術。只是,連在學園都市的學會中也沒聽過證實成功的研究成果。」

    「有人在做研究?」

    「那當然。不過現在誰也沒成功合成過的樣子。」

    「這樣啊。」

    到頭來除了灌注純粹的魔力,大概沒其他魔力媒介的使用方法了。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猜想,但人類的魔法極限肯定就到那而已。事實上,蘿莉龍她就知道這點。

    多虧這點,我終于能安下心來拓展溫泉事業。松了一口氣。

    同時也得到了新的知識。只要能夠做出容易接收治療魔法的媒介,那么回復秘藥,也就是生命藥水或許也非癡人說夢。有空去找艾迪塔老師商量好了。說不定能有什么收獲。

    好耶,有理由拜見那對豐滿大腿和走光內褲了。

    超開心。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嗎?」

    「沒有,目前還沒明確的想法。」

    「是嗎?我可是在意你的前途在意得不得了啊。」

    「我沒有打算去哪里啊。」

    「剛才的小姑娘,是叫克莉絲汀嗎?她講的話如果是真的,就表示這浴池的入浴劑含有田中先生的治療魔法吧?而且還是皮膚接觸就感受得到效果的強力魔法。」

    「對。」

    「既然如此,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做確認。可以嗎?」

    「可以。什么事?」

    和風臉點頭回問的片刻,岡薩雷斯露出復雜的表情。他將玻璃杯送至嘴邊,宛如要填補這段短暫停頓似地吞了一口。不知為何,這奇妙的間隔讓人頗感拘謹。

    因此自己也模仿他,再度傾杯飲酒。和以前喝過的相同,甘甜的香氣從口中竄入鼻腔,感覺十分舒暢。托酒精的福,心情放松了不少。

    不久,岡薩雷斯再次問道。

    「這樣好嗎?把魔力媒介的作法告訴我們這種粗人。」

    他用相較以往更添幾分嚴肅的眼神凝視我。

    看樣子對他而言,這是出乎意料的重要事態。

    「那個用卡斯果凝固的佩薩莉草粉末怎么想也不尋常。假如光是固態就到初級程度,溶水之后大概是中級吧?草的特性會產生變化這點我已經確認過了。真抱歉啊。我的同伴盡是些好奇心旺盛的家伙。」

    「沒關系。只要當作額外報酬就好。」

    「我戰團的人可是說了,『跟成本相比,性能出奇得好』。」

    「咦,是那樣嗎?」

    第一次聽說。我都不知道。

    我在學校考試時有種魔力多少被抽離的感覺該不會就是那回事吧。先不論味道和材料有難點,性能本身或許已經到達頂點。也就是說實驗本身是成功的。

    現在一想,關于魔力云云,南努翠老師完全沒做過評論。畢竟她喝下去就立刻狂吐猛吐,連確認的余力也沒有。那么,這件事確實并非不可能。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哪種作用下才魔水化的。

    「難道你不知道嗎?」

    「是啊。我只感覺稍微進去了點……」

    「啊啊,抱歉。這么說也對。是我不該問你這問題。確實考慮到田中先生那深不見底的魔力,那點程度的媒介根本不在話下。再說,你需不需要魔力藥水這點也很可疑。」

    「啊,不是。我并不是那個意思。」

    不知道是誤會了什么,岡薩雷斯搖了搖頭。

    不過,他依舊一副嚴肅表情。

    「但,我們真的可以用嗎?」

    「既然已經理解了效能,那么我想你們也清楚那可怕的味道了。如果不在乎的話,隨你們使用。不過注入魔力的人是我這點,希望你們能替我保密。」

    「這還用說。」

    「謝謝。」

    事情已經被知道也無可奈何。

    雖然我原本是拾艾迪塔老師的牙慧,但是畢竟也摻了些許自身的成果。這部分就想辦法磕頭請她原諒吧。這全都是為了避免墮為奴隸,成功開辟領地。

    「……不過,你這男人真夠奇怪的。」

    「有嗎?」

    「怎么沒有。」

    不管怎么說,這樣就排除我最掛心的事了。

    今后要采取對土木工程全力以赴的策略啰。

    *

    【蘇菲亞視角】

    昨夜我與艾絲特小姐談完話后,受邀到隔壁房間同床共眠。雖然我多次婉拒,仍敵不過她的心意。

    艾絲特小姐直到女仆入睡為止都一直牽著手,實在是不勝惶恐。多虧于此,我的內心得到壓倒性的撫慰。有點明白梅賽德斯大人的興趣了。這世上大概、肯定存在著超越性別的某種感情吧。

    雖然這只是我個人揣測,但艾絲特小姐對自身認定為親人的對象非常溫柔。與此相對,她對外人無情得可怕。

    要說這就是貴族的話,確實如此吧。我再次強烈認知到她身為費茲克勞倫斯家大小姐的事實。往后我也想抱持敬意,誠心誠意侍奉她。如果有一天能回報她那份溫柔,我會很高興的。

    而這是我在早上再次弄清自己想法時發生的事。

    「走嘍!」

    「咦,那、那個,您說走是要去哪里……」

    我做完飯后整理,從廚房走回客廳的瞬間,艾絲特小姐如此說道。過于唐突的提案讓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順帶一提,過完夜后我們從艾絲特小姐的房間移步,現在正在田中先生的房間。這是由于艾絲特小姐希望在這用餐。用餐途中,她也以指尖輕撫餐桌,流露出微笑。

    這是愛對吧。我感受到愛了。小女不才,決意全力支援兩人的關系。必定會撮合你們的。這就是我所能奉獻給艾絲特小姐的微薄心意。

    「就是去找對方確認!」

    「!……」

    這個對方指的估計不是別人正是莉迪亞-南努翠大人。昨晚她同意我的主張時讓我深受感動。只不過我沒想到隔天就要前去會面。

    「可是那個,我、我這等人去找貴族大人還是……」

    「我可是遠高于她的貴族哦?要去作客的人是我,不會有問題的!」

    「是、是。」

    堂堂正正放話的艾絲特小姐好帥氣。

    雖然她平時不怎么把身份掛嘴邊,不過面臨這種緊要關頭就會毫不猶豫使用自身的家世。同為女性,她這種作風讓我的心小鹿亂撞。

    她在學校肯定也很受同性歡迎吧。

    總有一天自己也要變成這樣。不過這目標終究還是太遙遠了。

    「那就做好準備……」

    艾絲特小姐正要下指示時,玄關一側忽然響起敲門聲。一時間我以為是田中先生回來,但那樣的話不會有敲門聲,所以肯定是客人吧。

    該不會不到一天貴族就找上門了吧。一想到這里就全身繃緊。與艾絲特小姐談完話后胸中平靜些許的鼓動,再次加速到發疼的程度。

    「打擾了,我、我是艾迪塔。田中在嗎?」

    耳熟的聲音隔著走廊響起。

    是幾天前一起觀賞學技會的精靈小姐。

    她似乎有事找田中先生。

    「馬、馬上來,請稍候!」

    因為是田中先生的客人,不能疏于招待。

    我快步走向玄關。

    背后跟著艾絲特小姐。

    穿過稍長的走廊后抵達玄關。盡管搬到學校宿舍未滿一個月,但我已經相當熟悉這扇大門。我熟練地解開門鎖迎接客人。

    「女仆果然在這……還有,那位是……」

    見面初始,精靈小姐就僵住了表情。

    理由是她視線前方,艾絲特小姐的存在。

    很自然的,我也開始陣陣發抖。曾幾何時兩人見面時發生的事在我腦內蘇醒。當時發現艾絲特小姐在窗外讓我非常心疼。絕對要避免重蹈覆轍。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當事人從后方切入我們兩人中間。

    「你是以前來過房間的那位精靈對吧?我記得是制作出先前的秘藥,他的煉金術老師吧?如果我認錯人,就先說聲抱歉了。」

    「……不,你沒理解錯。」

    這就叫先發制人吧。

    視線在艾絲特小姐與精靈小姐之間交錯。

    我是不是該默默觀望下去。

    「清晨來訪是有何事嗎?」

    「啊、不……就是那個,我來是有些事想確認。」

    「很遺憾,這間房間的主人不在首都卡利斯。」

    「不,你會錯意了。我想找的是那邊的女仆。」

    「找蘇菲?」

    「對。」

    兩人將視線投向我。

    這、這次又怎么了。

    「說是前天的事,應該就能理解吧?不過,我想那邊的貴族大概會摸不著頭緒。」

    「啊啊,說起來你也在場對吧?發生那件貴族騷動的當下。」

    「……你知道嗎?」

    「就在剛才聽蘇菲亞說明過了。」

    「原來。」

    交互觀察我和艾絲特小姐的臉后,精靈小姐作沉思狀。

    「再問一次,你來是有何事?別看我們這樣,我和蘇菲關系非常親密。如果有事商量的話,我想陪同在場。還是說我在會不方便?」

    「啊、啊……那個,怎么說……」

    恐怕她是在估量艾絲特小姐的立場吧。

    「站在玄關談也不好,不如先進房間如何?既然是他的熟人,我們可以招待些茶和點心。對吧,蘇菲?」

    「對、對!」

    「……我知道了。」

    精靈小姐點頭之后,女仆帶領客人來到客廳。在她們于沙發上就座后,我請艾絲特小姐應對精靈小姐,自己則迅速轉身前往廚房準備茶和點心。

    她到底有什么事呢。

    光是想東想西,胸口就,我的胸口就隱隱作痛。

    我將兩人份的茶和點心放上托盤后,立刻返回客廳。在我俐落地將茶杯擺上桌的期間,精靈小姐不斷偷瞄這邊,接著向我發問。

    「你……和這個貴族關系很好嗎?」

    這問題有什么涵義嗎。

    不知道。

    那就老實回答吧。

    「是的,非常好。」

    「……這樣啊。」

    精靈小姐一點下頭,艾絲特小姐便見機糾纏。

    「哎呀,我在場會不方便談嗎?可是被人排擠好寂寞呀。」

    「…………」

    遭到稍嫌強勢的詢問,精靈小姐暫時閉上了口。

    片刻之后,她低聲嘟囔道。

    「因為你是那男人的女仆,所以我想至少幫你遠走高飛。」

    預料之外的提案。

    「咦,那個,意思是……」

    該不會她為我確保了逃亡國外的安全路線吧。

    雖然我記得與她見過幾次面,但都沒好好交談過。她卻特地為了我來訪宿舍,果然是因為田中先生吧。就在方才提過的『那男人』的余音在我的內心產生異常強烈的回響。

    從那天起,田中先生的存在就造成莫大的影響。

    「哼~?也就是說,我和你立場相同啊。」

    「……貴族竟然要幫助平民?」

    精靈小姐眼帶挑釁地注視艾絲特小姐。

    艾絲特小姐淡然應答。

    「因為我是蘇菲的朋友。」

    「…………」

    「難以置信嗎?」

    「……明白了。我就相信你吧」

    再次躊躇一會兒后,精靈小姐點下頭。

    飄蕩于兩人之間的險惡氣氛消散了幾許。

    太好了。

    「你正好也出席了學技會沒錯吧?可以讓我聽聽詳細的發表內容嗎?我姑且有聽蘇菲亞說過,不過我認為問專家能得到更詳盡的情報。」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也罷。我就告訴你吧。」

    「謝謝。幫大忙了。」

    話說回來,面對貴族也不用敬語的精靈小姐好厲害。說不定她出身于著名的煉金術名門。治好公主殿下病的秘藥也是,原本是這位精靈小姐制成的配方,田中先生是這么說的。

    在我想東想西的期間,她們兩人開始了談話。

    對話中用的詞匯非常地魔法、煉金術、專業。對一介小女仆來說莫名其妙。充其量只能抬頭挺胸,觀望她們互相傾訴的身影,在句中追逐自己知道的單字。

    「……的結果并產生該反應,這是對方的主張。此時……」

    「……哼~……原來如此……」

    不僅是侃侃而談的精靈小姐,連豎耳傾聽的艾絲特小姐也是,兩人神情認真應答著。這么高貴的人們為了我這種平民真誠面對彼此的這項事實,讓我非常非常的開心。

    「……用火球烤佩薩利草的色素?……這手法好像在哪聽過。」

    「嗯,烤完之后,剛才得到的水溶液會化為粉末。接著用卡斯果……」

    與此同時,內心涌現極為強烈的愧疚感。兩人都是我無法比擬的高貴身份,然而她們卻不以此為然,設身處地替我著想。自己卻什么也辦不到的現況讓我格外慚愧。

    我究竟是多么失敗的人啊。成為自身忌諱的那種女人的我是多么地悲慘。總有一天自己是否也能像那兩人一樣為了某人努力呢。老實說,我無法想像。

    互相確認好一陣子之后,艾絲特小姐一改神情說道。

    「……哼~原來是這么回事。」

    大概是聽過精靈小姐一連串的說明后有了某種理解,她呢喃的同時深深點下頭。就在這個瞬間,兩人似乎共享了昨晚我的描述中不足的情報。

    不學無術的自己真沒出息。

    「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浮現在艾絲特小姐臉上的是心滿意足的表情。

    精靈小姐目睹這副表情后側首納悶。

    「蘇菲亞,你的想法沒有錯。」

    「咦,那是什么意思……」

    「講到佩薩利草色素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可疑。蘇菲亞,你是位替主人著想的杰出女仆。你可以為此驕傲哦。」

    「呃……那、那個……」

    怎么回事。

    我果然搞不懂狀況。

    *

    蘿莉龍來訪隔天,剛過正午的時候。

    「……這是怎么回事。」

    丑男目睹領地一角的建筑物后,因為驚訝而僵住了身體。要問為何的話,這是由于矗立在眼前的建筑完成度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連日施放石墻的緣故,我對自己在奇幻風建筑上的造詣頗為自信。每天在心中自吹自擂『我根本是天才吧?』,鼻子也跟著愈翹愈高。然而現在卻受到了將那份自信連根拔除的劇烈沖擊。

    『怎、怎么?啊啊!?你對我做的東西有啥意見!?』

    蘿莉龍似乎誤會我的反應,立刻吠了起來。

    朝我做出威嚇行為。

    『人類很常建成這樣吧!我、我可是很清楚的哦!?』

    不是那樣的,克莉絲汀啊。

    完全相反。

    「雖然我很不想老實承認,但是正相反。」

    『……你說什么?』

    「太棒了,克莉絲汀。太棒了。」

    情不自禁就說了兩次『太棒了』。

    不過,那件成品就是如此優秀。

    『是、是那樣嗎!?』

    「對,就是那樣。」

    『!……』

    蘿莉龍滿臉通紅。

    看來她很開心的樣子。

    感覺她的臉頰根本是異次元,軟得都快塌下來了。

    『就、就就、就說吧?就說吧!畢竟是我嘛!』

    「沒想到會超乎我想像到這地步。」

    『哼哈,哈哈哈,哈嘻,噗嘰……哼、哼哈哈哈哈!』

    完全沒哼哈哈成功喔,克莉絲汀。

    不過就在這個瞬間,我對這家伙的看法出現了變革。

    為了確認她土木魔法的程度,我先分了領地邊上的一點空間給她,嘗試性拜托她用魔法在那里隨便造點建筑物出來。

    然后不知怎么的。

    立于數十坪空間中的是過分雄偉的大門。要說是巴黎凱旋門,門上的雕刻仍稍嫌不足。不過若是裝飾較樸素的布加勒斯特凱旋門的話,這門的完成度則能與其并駕齊驅。

    至今為止我的建筑都以實用為主毫無裝飾,在在顯露出公元前的氣息。相對的,克莉絲汀的作品則給人一種先進數世紀的感受。自己將高墻打洞造出的門與之相比后,儼然只是條通道。

    「可以的話,你能照這模樣繼續建嗎?」

    『哼哈哈哈哈!如果你是在認同本龍力量的前提下低頭求我的話,要我建點其他東西也不是不行啦!』

    「真的嗎?既然那樣,請你看在這份上。」

    我不排斥對值得尊敬的才能低頭。

    因此彎下腰呈九十度,展現出完美的鞠躬給她看。

    接著蘿莉龍發出奇聲怪叫。

    與此同時,她開始哈啊哈啊地喘氣。

    好像是因為興奮過頭而過度換氣。

    『哼、哈啊!哈啊!哈!哈哈!好吧!』

    「真的嗎?」

    『不過你可別忘了!?你承認了本龍的魔法!』

    「嗯,我不會忘,你安心吧。這棟建筑也說想遺留到后世。」

    『是、是嗎!那就好!好啊!我就造給你看!』

    意氣風發邁開腳步的克莉絲汀破風向前。

    我再次觀察起她的作品。恐怕她是反覆用石墻生成小型凹凸來呈現細膩的造型吧。就和偶爾會看見有人用玩具方塊做出真實遺址的那種感覺相同。

    聚集四角來帶出圓潤感的手法。

    「……不妙,涌起干勁了。」

    誰要輸給區區克莉絲汀。

    這絕不是要嘗試同一件事的意思。只不過現在的自己還無法進行細微的操作。我實在不擅長用同種尺寸的小型突起做堆疊。不管怎么做都會參差不齊。

    肯定是技能等級不夠,所以我才只能創造單純的石碑。現狀最多也就修出下水道和溫水管等等管狀物。這樣下去怎么也無法趕上蘿莉龍的境界。

    「…………」

    既然如此,就用那招吧。

    Come on,屬性視窗。

    名字:田中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118

    職業:煉金術師

    HP:109400/109802

    MP:222550300/222550300

    STR:8311

    VIT:12211

    DEX:14106

    AGI:10315

    INT:16792130

    LUC:67

    如我所料,等級上升了。

    估計是這幾天連放土木魔法放到精疲力盡的關系。升等需要的經驗值除了殺傷生物時能獲得,也能通過其他多元活動取得的理論似乎沒有錯。

    是說,我好在意LUC的負成長。

    照這狀況,在不遠的將來就會低于零耶。

    算了,現在就這樣吧。

    比起這件事,更重要的是技能點數。

    被動

    魔力回復:LvMax

    魔力效率:LvMax

    語言知識:Lv1

    主動

    治療魔法:LvMax

    火焰魔法:Lv45

    凈化魔法:Lv5

    飛行魔法:Lv55

    土木魔法:Lv5

    剩余技能點數:5

    好啊,這邊也入帳了。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已經決定好了。

    被動

    魔力回復:LvMax

    魔力效率:LvMax

    語言知識:Lv1

    主動

    治療魔法:LvMax

    火焰魔法:Lv45

    凈化魔法:Lv5

    飛行魔法:Lv55

    土木魔法:Lv10

    剩余技能點數:0

    怎么樣,土木魔法等級到十位數了。

    如此一來應該就能進行比現在更精細的石墻控制才對。雖然沒有證據,不過從火焰魔法升等后同時生成數會增加的點來看,這想法估計不會錯。

    因此,之后就是建造建造建個不停。

    我說承認克莉絲汀的那句話并不假,不過我絲毫沒有永遠輸她的打算。我要造出超越眼前聳立的凱旋門的某種物體,讓蘿莉龍因不甘而扭曲的表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因為她那張懊悔的臉非常惹人憐愛。

    好想從背后攻入那只拼命想被他人承認的蘿莉龍。

    「好。」

    這也是為了日思夜想的人龍交。鼓起干勁加油吧。

    *

    【蘇菲亞視角】

    先前我所聽見的南努翠大人的自言自語,其中談到的平民指的不是別人可能就是田中先生。艾絲特小姐做了如此見解。

    若是如此,那實在是不得了的偶然。

    「不、不過,那個……也有可能是我聽錯……」

    「不對,我很確定。」

    地點依舊沒變,是學校宿舍內田中先生的房間。

    艾絲特小姐、精靈小姐與我三個人在客廳圍桌而坐,帶著微妙的神情面對彼此。

    「但假設就算沒聽錯,這問題也沒那么簡單吧。」

    「為什么?」

    面對艾絲特小姐的話語,精靈小姐提出了異議。貌似是沒想到會被否定,聽見回應后艾絲特小姐正聲厲色。拜托、求求你們,請不要吵架。

    「那家伙是以自己的意志展示自己的技術給那貴族看不是嗎?」

    「嗯、嗯。因為是在考試途中,所以我想那點不會有錯。」

    「那么,那項技術就等同已經經由那家伙的手公開。就算某人利用同樣的技術來做發表也不該指責這件事。哪怕那項技術是第一次在發表會之類場合公開也一樣。」

    「可是歸根究柢,那是你的技術吧!?以你的技術為基礎,由他加以發展而成的結果就是那瓶魔力藥水,剛才我們兩人也總結出這樣的意見不是嗎?」

    「我已經交給那家伙了。因此往后他要怎么使用,全都是他的自由。」

    「……那算什么啊。」

    精靈小姐的心胸真夠寬大。

    明明自己的研究成果流出,甚至作為他人的成就展示到世間,她卻說應該要承認那項事實。或許最主要的理由是因為出處是田中先生也說不定。

    「我們不能否定正當的研究發表。模仿他人行為,結果研發出尚未公開的優秀技術這種事隨處可見。正因如此,研究者才會嚴守自身的研究。」

    「這、確實是那樣沒錯啦……」

    「同時這也表示對那家伙而言,那項技術不過如此。」

    精靈小姐呢喃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寂寞。

    究竟田中先生是在什么考量下決定參加考試的呢。

    「…………」

    經過這一番話,艾絲特小姐似乎也很煩惱該怎么說才好。兩人的視線落到腳邊,沉默了一段時間。客廳內萬籟俱寂。要是我能說點緩和場面的話就好了,但我一句也想不出來。

    不久后,精靈小姐向艾絲特小姐發問。

    「對了,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那家伙在哪?」

    「他的話,現在在自己的領地。」

    「難道他真的當上貴族了?」

    「對。他作為我的卑親得到了男爵之位。」

    「……這樣啊。」

    艾絲特小姐和精靈小姐,兩人視線交錯。從旁來看很容易就看得出她們正僵著表情繃緊神經。兩位雖然都是美人,但因為她們給人一種眼神嚴厲的印象,所以當她們正顏厲色時非常地可怕。

    精靈小姐和田中先生到底是怎么樣的關系呢。

    田中先生是稱精靈小姐為老師。

    「算了,那家伙的事先放到一邊。」

    「……嗯,就那樣吧。」

    光是看著她們就讓人心驚膽跳。

    我的腋下都鬧洪水了。感覺最近汗水滲出的勁勢不斷增加。都要養成壞習慣了。我的少女心好難受。請問有人需要汁女嗎?

    「普遍對研究公開的見解就如我剛才說的。但是,若再加上那位女仆的言論的話,地點是在學校的教室。這實在不是教師該有的舉止。倘若真要發表,至少也該作為共同研究才合乎禮儀。」

    「就是呀!我就是想這么說!」

    艾絲特小姐大聲回應。

    想到她愿意站在我這邊就讓我胸口一熱。

    并且精靈小姐也是如此。

    「或許可以稍微撼動那個貴族也說不定。」

    「撼動?」

    「我們去請共同的熟人主持會面。可以的話,最好是在眾目睽睽的場合之下。然后我會從技術方面的知識下手。」

    「干嘛這么做?」

    「如果女仆講的沒有錯,她的知識中應該存在漏洞。只要能在群眾面前拖出這點就能讓女仆的話具可信度。」

    「……接著就能要求她讓步?」

    「恐怕可以。」

    「那就那么辦吧。」

    「嗯。」

    「共同熟人找法連卿沒問題吧?」

    「能麻煩你嗎?」

    「那當然。因為我能力有限,盡管把工作交給我沒關系。反正我也沒什么其他能幫的忙。」

    「感謝。」

    「我才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蘇菲跟他。」

    「嗯。」

    看來她們兩人得出結論了。

    就我在一旁聽到的感覺,事情好像要鬧得更大讓我非常不安,真的沒問題嗎?我怎么覺得情況正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不斷把人牽連進來啊。

    *

    【蘇菲亞視角】

    離開田中先生的房間,我們來到了前陣子利用過的學校接待室。法連大人的話,據說他在學技會招開期間都得處理那邊事務的樣子。

    現在也是特地撥出發表之間的短暫休息時間。

    到場的除了法連大人還有艾絲特小姐和精靈小姐。女仆站在并坐于沙發上的兩人身后,對面則坐著法連大人。

    話說回來,龍小姐到底去哪里了。我記得她去叫田中先生,可是今天也沒看見她的身影。都已經過了好幾天。以龍小姐的美妙翅膀的話,我想一兩天往返是可能的啊。

    唉,現在比起龍小姐還是專注在自身的去路吧。

    「我現在很忙,你明白嗎?理查的女兒啊。」

    「我很清楚。我接下來要談的事對你也很重要,法連卿。」

    「……喔?」

    艾絲特小姐對法連大人訴之言語。

    相當強硬。

    「和那女仆有關嗎?我先說,我可不幫忙啥無聊的政事。縱使對方是你或那個男人,唯獨這點我絕不退讓。雖然你們好像已經把客人卷進來了。」

    一瞄,法連大人的視線投向艾絲特小姐的身旁。

    「是、是我拜托她們的!很抱歉在你忙的時候來訪!」

    精靈小姐神情略帶緊張地對法連大人說。

    居然還讓精靈小姐低頭,實在叫人于心難忍。

    真的很謝謝您們。

    「哼?好吧。我就聽你們怎么說。」

    「謝謝。」

    得到允許之后,艾絲特小姐開始進行說明。內容與剛才她在田中先生房間跟精靈小姐商量的并無不同。

    不用說,女仆貫徹在一旁聆聽的原則。

    「法連卿,設籍在這所學校的教師是什么樣的存在?」

    「突然間是怎么了?根本不用說吧。他們作為魔導之徒是引領其他學徒深入該領域的人生導師,為的純粹是窮極盡魔導之路。在學校里,遵守這項原則為首要之務。」

    「沒錯,就是那樣。」

    「你想表示什么?」

    「如果那位本該是人生導師的教師篡奪學徒的成果,甚至將其納為己有的話,你作何感想呢?這種行為難道不是在褻瀆魔導的正道嗎?」

    「你是說該教職員褻瀆了學生?」

    「對。」

    「那是怎么一回事?你想動搖我這位理事嗎?縱使你是理查的女兒,我也不允許你信口雌黃。請你注意自己的發言伴隨著責任。我應該時常告誡你們,魔導之徒只能相信自己的雙眼雙耳。」

    「嗯,因此我接下來說的都是我實際的見聞。」

    「你嗎?」

    「我是從這邊這位,應該是他的煉金術老師口中聽說的。那位名叫南努翠的教師發表的內容,與我在學校考試中見到的他的調合手法沒有絲毫差異。」

    「……怎么回事?」

    「既然是學校理事,你應該記得考試行程吧?那是在近期舉行的煉金術考試。題目是制作魔力媒介,也就是魔力藥水。赴考的他所煉成的正是她在學技會發表的內容。」

    「你專攻的應該不是煉金術吧。」

    「我不想與他分離片刻。」

    「…………」

    艾絲特小姐對田中先生的愛無論何時都不曾動搖。法連大人似乎也對此無話可說。今天這個瞬間,那份愛比任何事物來得可靠。我也想談談看這么火熱的戀愛。

    「如何?」

    「啊、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清了清嗓子后,法連大人輕點下頭。

    然而接續在后的是嚴肅的表情。

    「不過,既然你也是學校的學生,理應能理解才對。就算你剛才的說明無誤,該項技術也已由他親手公開了。譴責這件事不合常理。一旦親手泄漏機密,那就是自己的責任。」

    「嗯,那點我也非常清楚。」

    啊,這里已經事先和精靈小姐預習過了。

    有確實派上用場真是再好不過。

    「我想提告的不是那點。剛才我也說過不是嗎?教師將學生的技術納為己有并發表出去才是問題。法連卿你也親口說了不是嗎?學校教師是引導學生的人。」

    「嗯,我確實說過。」

    「這時再加上蘇菲的證言的話,是否足以否定你的想法呢?」

    「…………」

    兩邊都是單獨存在時不具意義的情報。直到將我與艾絲特小姐的見聞合而為一才首度誕生出價值。這就和料理的調味一樣道理。

    可是,我們單方面的說服力還是太弱了。

    「但是你們有證據嗎?單就你的主張的確能夠作證。若是考試中發生的事,要從其他學生那取得證言也并非不可能。可是那邊的女仆說過了。聽見的人只有她自己。」

    「那、那是……」

    「人是會犯錯的生物。她有十足的可能性聽錯。」

    「…………」

    「不過,你別會錯意了。我并不是在否定你們的行為。」

    「……這話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認為女仆的話值得相信,我就會遵從自身的意志,盡到學校理事的責任嚴懲那名教師。但現在的證據算不上確證,不足以讓我這么做。哪怕遲早都得下處分也一樣。」

    看樣子法連大人也沒打算立刻下判斷。因為他的立場是貴族,所以會站在同為貴族的南努翠大人那邊吧。不過,這似乎是我過于武斷了。

    法連大人果然還是法連大人。

    只要還有魔法這道標準在,他就是位冷靜公平的人。

    這時,精靈小姐開口發言。

    「我有個提案。」

    她用極為認真的表情注視法連大人。

    「提案?」

    「關于以前你曾說明我的學技會席次,有辦法替我準備一個位子嗎?主題的話嘛。我想想,和南努翠的會談吧?希望你能讓我和她對談。」

    「……唔嗯,原來如此。」

    接著,做出某種理解的法連大人頷首允諾。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精靈小姐的意圖。

    「你覺得怎么樣?」

    「好吧。若是那樣,那我也要在場。」

    「感謝。」

    看來事前的商量拍板定案了。

    太好了。

    只不過會談舞臺設在學技會這類大型活動上這點,對一介小女仆來說過于可怕。真的不要緊嗎?會不會事到如今其實是我自己聽錯。我實在擔心得不能自已。

    「本來的話,最好是找他本人確認。他還沒回來嗎?」

    「現階段不會回來。那邊也有要忙的事。」

    「……這樣啊。」

    面對艾絲特小姐的回應,法連大人垂頭喪氣。

    真是不可多得的景象。

    「但這樣的話,那條龍到底是去哪了……」

    是的,龍小姐完全沒有回來。

    *

    【蘇菲亞視角】

    距我們與法連大人的密談已過了兩天。

    我和幾天前一樣,造訪學技會會場的貴賓席。以前是和精靈小姐跟龍小姐一起。今天卻是我一個人。也沒看見公主殿下的身影。名符其實的一個人。

    穿著女仆裝扮的我受到數名同樣裝扮的女仆殷勤伺候。總覺得現在的狀況遠離了塵世,彷佛在做一場惡夢一般。

    「……啊,開始了。」

    從寬闊的窗戶往外望去,舞臺上可以看見精靈小姐的身姿。

    她通過法連大人的關系,于今天學技會最后一天作為嘉賓匆匆亮相。透過『發明治好公主殿下病狀之秘藥的煉金術師』這一事前宣傳,使她的登場得以實現。觀眾席的來客狀況也是如此。

    聲勢如此壯大的她所指定的對象是南努翠大人。

    隨著精靈小姐從舞臺一側現身,她也從相反一側上臺。彼此朝舞臺中央走近,于事前準備好的椅子就座,呈現對談的形式。

    然后法連大人已經出現在舞臺中央。

    似乎要由這三位來進行談話的樣子。

    「…………」

    縱使我再怎么不識之字也不能聽漏這場對談。

    在今天這個瞬間,我得做出決斷亡命國外的可能性絕非為零。應該說,機率相當地高。

    「能夠領受機會與調配出治療公主殿下病狀之秘藥配方的貴人在如此美妙的場合對談,我南努翠作為一名研究人員倍感無上光榮。」

    「啊、哎,我、我、我才是……」

    南努翠大人流利地道出問候。

    與此相對,精靈小姐的模樣有點奇怪。

    「我叫莉迪亞-南努翠。恕我失禮,能否請教您的名諱呢?」

    「艾、艾迪塔……我叫艾迪塔!」

    該不會她很緊張吧。

    現在也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聲音也抖個不停。她和艾絲特小姐商談的時候讓人感覺十分可靠,然而現在看起來卻只是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盡管坐在椅子上,她的膝蓋卻抖得很厲害。

    「據說您對我的研究抱有興趣。先前由于粗野之人的介入而沒能與您正常交談。能在如此場合與您再次對談,我實在深感喜悅。」

    「啊、啊啊,就就就、就是說啊!我也是!」

    由于也是最后一天的緣故,會場內座無虛席。甚至到了無處可坐的人硬是站著聽講的程度。每個人的視線都投向舞臺,她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要是我站在那里也一定會有相同反應。

    精靈小姐真冒失。

    竟然為了這么一個笨女仆,真的非常謝謝你。

    「您想談的話題是關于佩薩利草色素的研究,我有說錯嗎?」

    「沒、沒錯!」

    她看起來好可憐。

    我實在不忍看下去。

    對不起。精靈小姐,對不起。

    「該項研究全然是偶然與細心的結果。」

    「…………」

    或許是南努翠大人不為所動的舉止加劇了她的慌張。她膝蓋的顫抖愈演愈烈,通過大腿竄過腰際,連肩膀也開始搖晃。全身抖個不停。

    看不下去的法連大人出聲搭話。

    「艾迪塔女士,如果你有不適的話,要不要改天再談?」

    「不、不、不要緊!我不要緊!」

    「……那是最好。」

    「………」

    說不定她比我還容易怯場。

    對她過意不去的愧疚感從胸中滿溢而出。因為觀眾幾乎都是貴族,如果出了萬一,不知道會受到怎么樣的懲罰。感覺再這樣下去會出現我以外的被害者。

    神明大人,求求您,請您救救精靈小姐。

    「嘶──哈──嘶──哈──」

    深呼吸數次,重整完思緒的精靈小姐張開小嘴。

    「首先第一點,將、將蒸餾完的佩薩利草色素粉末化,這一發現非常出色。以前我也說過,藉由此時產生的光照,色素將會進行變質。」

    「如此稱贊我不敢當。您說得沒錯。使用火球烘烤來表達這點是我判斷失誤。關于這部分,經我再次實驗后證實無誤。」

    南努翠大人好像也做了相應準備。因為法連大人臨時在這種時間點要求會談,貴族不可能不做臆測。

    「接著是,卡、卡斯果的運用。這是從何而來的發想?」

    「這是由于實驗途中偶然混入了卡斯果。我沒有察覺這項事實并進行后續處理之后,得到了預期之外的顯著反應。」

    「……這樣啊。」

    「雖說如此,能夠察覺這項事實,我認為自身作為研究人員的經驗占了很大的因素。」

    「光是將佩薩利草色素粉末化,不可能得到那種程度的魔力含量吧。我明白卡斯果會對此產生作用,但能否請教你詳細原理呢?」

    「這、這點將會是我今后的研究對象。」

    「唔嗯……」

    精靈小姐的眼神開始帶有力度。

    同時她以那張櫻桃小嘴繼續述說。

    「那么,就由我來替你縮明吧!」

    「!……」

    她爽快地咬到舌頭了。

    咬咬。

    虧剛才是相當帥氣的場景說,好可惜。

    「關于卡斯果的用途,凡是熟悉煉金術的人都能立刻舉出五點之多吧。你在本次發表中展示的反應,我、我想也是應用那眾多用途得來的成果。」

    盡管如此精靈小姐仍繼續奮斗,非常地堅強。

    與她年幼的容貌相輔相乘,令人有種想乾脆讓她如愿以償的感覺。

    她愿意為了我這種人努力的姿態實在讓人于心不忍。

    「僅在數日前耳聞我的研究,您就已經明白個中原理是嗎?您、您的智慧著實令人敬佩。請務必容我請教高見。不過,在這種場所合適嗎?」

    「無妨。因為察覺這項事實的除了我之外另有其人。」

    「!……」

    相對于氣焰遽增的精靈小姐,南努翠大人的表情愈發嚴峻。特別是在聽見剛才的發言后,可以確認到她置于膝上的手緊握的模樣。

    「并且我接下來將闡述的反應,對那個人而言似乎價值不大。沒錯,甚至到了在素不謀面的對象面前也毫無保留的程度。」

    「……呃,那是怎么回事呢?」

    「啊啊,抱歉。那么關于具體的反應流程……」

    從精靈小姐的口中開始流出艱澀的說明。

    對我來說難以理解。雖然拚盡全力試著去理解,但無奈我基礎不足,連只字片語都無法明白。盡管如此,我沒有就此放棄仍專心聆聽。

    因為精靈小姐正為了我挺身而出。

    「……在此狀態下,同時加水……色素會……的結果……復合反應。」

    「…………」

    精靈小姐的說明當前,南努翠大人也閉上了嘴。

    「此時加入卡斯果的……接著會……連鎖反應……結果……」

    聚集于會場的所有人也同樣凝神聆聽著。

    好像也有與我一樣理解能力不足的人在場。不少人露出難解的表情。不過,現在正發表著一場驚人的演說這點肯定不會錯。無一例外,所有人都集中在精靈小姐的話上。

    「……自此,佩薩利草的色素便會出現先前所說的變化。」

    不久后,精靈小姐結束了為時不長的演講。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產生那樣的反應啊!」

    立即做出反應的人不出所料,是法連大人。

    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忘記兩天前我們商量的內容。

    「但、但是,要投入實用還有許多尚待解決的問題也是事實。更重要的是味道很糟。從佩薩利草提取出成分,直接注入體內的作法也很危險。將其調整為能定量口服的狀態,我想是當前的首、首要之務。」

    「唔嗯,問題果然還是那點啊。」

    精靈小姐和法連大人相互點頭稱是。

    看起來關系相當和睦。

    然而南努翠大人卻一臉正經樣。

    「…………」

    或許正因為如此,精靈小姐接著論述下去。

    「我自身也就運用卡斯果的一系列工程做了相當的研究。乍看之下只是單純的技術組合,卻能夠不使用大型器具就進行這等復雜的處理。哪怕是在何種偶然之下的結果,這都是項杰出的發現。」

    「嗯、嗯,我也是這么想。」

    「關于研究發表的部分,我能問問你是在怎么個因緣際會下發現的呢?說不定也有我在平日的研究中忽略的點。并且,我想那是件對現場所有人都問心無愧的事情才對。」

    到此地步,精靈小姐挑起真正的攻勢。不是直接做出詢問,而是將觀眾的貴族們也一并卷入。即使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仍能使用這樣的措辭。她果然是位非常優秀的煉金術老師呢。

    只不過膝蓋還是抖個不停。

    即使從遠處看也很叫人心疼。

    不過她勉強裝出的凜然神情反而勾起了人的嗜虐心。

    「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南努翠大人泰然自若的模樣反倒讓精靈小姐像是壞人一樣。

    「自身漠不關心的日常舉止也可能成為對他人而言無可取代的發想。特別是將一度粉末化的色素以卡斯果凝固后再加以溶水,對我來說是極其罕見的作為。」

    正常來想,的確不可能。

    這舉動就像將努力洗完的衣服再丟到地面弄臟一樣。田中先生是在想什么才會想出那樣的程序呢。不,畢竟是那位田中先生,他肯定是憑自己想出剛才精靈小姐說的步驟。

    「正因如此才稱得上是偶然不是嗎?」

    「因此,如何抵達那次偶然的故事才會引起在場各位的好奇心。過去,由此偶然誕生的研究成果,其歷程也同樣作為研究者之間的美談流傳著。」

    「那并不是該在如此寶貴場合談的有趣話題。若您還是在意的話,之后我們挑時間慢慢談吧。我也能再現實驗給您看。您意下如何?」

    「你也能在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面前進行那項實驗嗎?」

    「……您的意思是?」

    縱使是南努翠大人也不得不回以問題。

    臺上的兩人之間開始飄蕩出險惡的氣氛。如同南努翠大人瞪視對手一樣,另一側的精靈小姐投以冰冷的視線,兩人維持坐姿相互注視著彼此。

    觀眾們也注意到了這副事態。喧囂聲從觀眾席前方起頭,漸漸往后方擴散。躁動不已的感覺緩緩增幅,開始充斥整座會場。

    多虧于此,精靈小姐顫抖的膝蓋也隨之加速。場內響起鞋底敲打地板的聲音。她本人似乎打算佯裝自信,但她的臉頰部位卻不斷抽搐發顫,看起來馬上就會哭出來似的。

    「我、我才沒、沒有緊張。」

    「…………」

    沒有人問這個。

    兩個人因為各自的理由而焦頭爛額。

    因為她們兩人是這副狀況,最后出來主持會場的是那位大人。

    「不得已。最后就由我提問吧。」

    至今為止一味旁觀的法連大人終于開了口。

    除了在他眼前交談的兩人,會場所有人的意識也一同集中到他身上。他受到數百,不對,千人以上的注目。但是法連大人不帶一絲緊張繼續說道。

    「南努翠。」

    「是、是。」

    「你這次的研究有第二作者嗎?」

    「不,沒有。」

    「假設存在,我也不認為那會是問題。這是在學校研究免不了的事。然而,若對方是本校學生,且將當事人的發現與以否定進而納為己有的話,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剛才我說了,并無那樣的存在。」

    「我是魔導之徒,沒有干涉無趣政事的打算。但是正因如此,若有否定魔導倫理之人出現,我絕不會視若無睹。哪怕以命相抵,我也一定會賜予該人刑罰。」

    「是。我也贊同法連大人的話。」

    法連大人一如既往闡述他對魔法的愛。

    南努翠大人也淡然訴說自身的清白。

    「那你就解釋一下吧。南努翠。」

    「絕對沒有那樣的事實。本次發現純粹是我個人所為。」

    「……是嗎?」

    「是的。」

    「…………」

    即便是法連大人也無法在這場合引用女仆的證詞。擠滿會場的觀眾個個都是貴族。區區平民而且還是傭人說的話不具任何意義。

    并且,這點對法連大人來說也一樣。

    法連大人的價值觀以『魔法』一詞便能道盡。

    身為學校教師的南努翠大人和一介女仆,哪邊占優勢一目瞭然。盡管如此,他仍追問共同作者的存在,恐怕是考慮到田中先生的存在吧。沒錯,就是田中先生。

    因此兩人是平行線。

    南努翠大人不存在弱點。

    或許正因如此,法連大人再次判下裁定。

    「我明白了。既然你這么說……」

    然而,事情就在這個瞬間發生了。

    「啰嗦死了!」

    響起了第三人的聲音。

    想當然爾,會場內開始躁動。

    在為事態感到疑惑的眾人眼前,有個人從舞臺側邊現身。那人肆無忌憚地踩著腳步聲。盡管身為女性卻穿著男性貴族的裝扮。她那不由分說映入眼簾的神態縱使是同性也目不轉睛。

    是的,她不是別人。

    正是艾絲特小姐。

    「費、費茲克勞倫斯子爵……」

    南努翠大人也因驚愕而繃緊身體。

    艾絲特小姐見此,語調略微激昂地說。

    「說謊對你可沒好處哦?」

    「!……」

    到此南努翠大人的表情出現了動搖。

    艾絲特小姐正面注視對方時道出的話語具有十足的魄力。談到田中先生的心儀對象時我也受到她的威嚇過,當時嚇得我內褲濕成一片。現在南努翠大人的下方肯定也有一片溫熱吧。

    一開始很舒服的。因為很溫暖。

    最后冷卻下來的不快感也請您充分品味一番。

    這就是女仆連日下來的感受。

    「這、這話是什么意思呢?費茲克勞倫斯子爵。」

    「我可不像法連卿那般穩重。」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話雖如此,南努翠大人也不甘示弱。

    迅速取回冷靜后,做出一般的應對。

    女人這種生物會隨著年月增長愈發狡猾。因為這是我這名女性做出的判斷,所以不會有錯。三歲的我遜于七歲的我,七歲的我遜于十歲的我,然后,十歲的我遜于現在的我。

    毫無疑問聰明程度正在提升。急速上升中。

    正因如此,我很清楚年過三十的女人有多強悍。

    下定覺悟明哲保身的中年女性極為強悍。非常頑固。

    「我看見了!這女人篡奪自己學生實驗結果的瞬間!我作為被奪取成果的他的貴族尊親,作為一同于學校向學的同學,并且作為立志魔導的一名學徒,在此宣言這絕非天理能容之事!」

    她說出口了。

    宏亮凜然的聲音響徹會場。

    至今為止精靈小姐擠出僅存的勇氣帶著抖個不停的腳,一點一點確實填起的溝壑被置之不理。直接朝著主城發動特攻。前功盡棄,或者說有種不顧前后的感覺。

    艾絲特小姐對田中先生的愛在此炸裂。

    我記得以前也看過類似的光景。

    「喂、喂。」

    不顧一旁慌張的精靈小姐,艾絲特小姐說道。

    「罪人就該受到應有的罪刑!」

    理所當然的,南努翠大人也出言抵抗。

    「請你等一下,費茲克勞倫斯子爵。」

    「什么事?」

    「你剛才說的『我的卑親』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閃,那對眼睛閃爍出光輝。

    南努翠大人從艾絲特小姐的字句中找出活路,展露出反擊的獠牙。在有其他多名貴族耳目的場所提起田中先生似乎只是下下策。

    現在的艾絲特小姐由于田中先生領受男爵之位一事,遭到其他貴族的冷漠對待。雖然這只是我擅自推測,不過即使是同派閥的人們,肯定也不樂見這她一連串的獨斷專行。

    「我的卑親就是我的卑親!」

    「你是指前一陣子,假費茲克勞倫斯子爵之名得到男爵之位的平民……」

    「沒錯!他是連法連卿也望塵莫及的,一騎當千的大魔法師!」

    「提、提出法連大人的名號是否有些言過呢?」

    「沒那回事。」

    「為何你能如此斷言!」

    「因為這是事實。他才是更為杰出優秀的魔法師。」

    「!……」

    「不過,他優秀的地方可不限于魔法。哼哼。」

    艾絲特小姐信心十足地放話。

    至今為止也喧囂四起的會場,在臺上這一連串訴說下愈發嚴重。想必田中先生受國王陛下封為男爵的事已經在貴族之間廣為流傳了。

    可是艾絲特小姐,再怎么說這難度也高過頭了吧。

    田中先生要是聽到感覺會喜極而泣。

    「縱、縱使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我認為否定學校教職員的研究并在觀眾面前做出污蔑這種行為絕不能輕言帶過。」

    「那又如何?」

    「我堅、堅決主張我的研究是自己的發現!」

    南努翠大人好像也會害怕費茲克勞倫斯的名號。與精靈小姐的時候相比,她的氣勢不如先前。

    就辯論而言,艾絲特小姐的主張拉低了其質量,但果然對貴族來說,比起交談的措辭內容,更重要的是談話對象的身分。

    這只是我一名小老百姓的感想,置身于這樣的環境,真的能順利進行魔法研究嗎?實在叫人懷疑。如果請教法連大人的話,不知道他會給出什么樣的見解。

    有點想問看看,不過很恐怖所以我絕對不要。

    「各位來賓也是這么想吧?」

    大概是因為一個人心里沒底吧。

    南努翠大人向與會的各位貴族發問。

    接著,不過片刻便起了反應。那是贊同的聲音。

    「確實,無憑無據就否定研究者的成果太奇怪了!」「說得沒錯。」「就算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最近這陣子的行為也讓人難以忍受。」「聽說那個男爵其實是子爵的情人。」「竟有此事,貴為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千金居然做出這種事!」

    恐怕他們是與費茲克勞倫斯家對立的派閥吧。

    這所學校中聚集了各個派閥的師生。這種謾罵可以說是必然。然而,因為不管哪道聲音都極為準確地命中紅心,因此無從否定。不如說,事實正如他們所講的。

    對南努翠大人來說,那些群眾正是她唯一能夠拉攏為友軍的勢力。她立于臺上的貴族裝束絕非上級,也很難說是中級,我想恐怕是下級貴族吧。

    正因如此,要以自家權力讓其他貴族服從難如登天,所以她才會煽動對艾絲特小姐的反感,利用反費茲克勞倫斯派閥。說不定也有她已經疏通相同派閥關系的可能性。

    之類的發展很有小說的感覺我很喜歡。

    以前讀過的書也是,緊要關頭會出現相似的劇情展開。

    不過縱使如此,艾絲特小姐仍無視周圍的控訴正面迎擊。就算在我過去讀任何一本書中也沒有一位登場人物如艾絲特小姐這樣。

    「有問題的人報上名來,當著我的面說!」

    在她高聲訴說的瞬間,所有人啞然無聲。

    有夠帥的。

    我好憧憬。

    多虧這句話,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因此,最終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法連大人。

    「南努翠啊。我有個提案。」

    「您請說。」

    「我想要你見某位煉金術師。那位是少數我尊敬的存在。」

    「……什、什么?」

    「不愿意嗎?」

    「沒沒沒、沒那回事!若是法連大人尊敬的對象,能有機會與如此出色的貴人會面,作為立志窮盡魔導之人,沒有比這更高的喜悅。」

    「是嗎?那就好。」

    「不過,那個,法連大人您尊敬的煉金術師是……」

    看來兩位當事人要當面交談了。

    確實那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田中先生,絕對不會出問題的。雖然我自己也講不清理由,但事情肯定會完美收拾。我有這樣的感覺。

    「總而言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學技會是有心向上之人為了極盡自身魔法技術,時而互相競爭,時而彼此認同,互相切磋琢磨的場所。我不允許有人將無謂的政事帶入如此場所。」

    法連大人接著道出的話無疑是他的真心話。

    仔細一想,我沒有印象自己和艾絲特小姐確認過田中先生的想法。應該說在我引起騷動之后,田中先生都沒回學校過。

    對此,法連大人則是稍微拉開距離,冷靜觀察著情況。從他述說的身姿能感覺到十足的威嚴。即便是在這種時候,法連大人果然還是對魔法一根筋。不論何時都公平公正。既不成為任何人的同伴,也不成為任何人的敵人。

    「是、是……」

    「那么,雙方的對談就到此結束……」

    法連大人開口道出收尾詞。

    此時,出現了預期之外的聲音。

    那是其他蒞臨會場的眾多學生及教師。

    「法連大人,如果有那樣的人存在,請您務必、務必也讓我們拜見!」「身為一名日益精進的魔導學徒,我也想與法連大人尊敬的對象會面。」「我、我也是!我也想拜托您!」「既然如此,請您也讓我同行!」

    一看就知道了。

    他們恐怕是法連大人的粉絲吧。

    朝會場前方座席蜂擁而至的人有數十名。

    男性兩成,女性八成。

    會在這種情況強出頭的不是死命想攀關系的男性,就是別有居心的女性。事前我從宅邸的女仆口中得知了法連大人單身的事,這些反應肯定是與這有所關連吧。

    她們大概是對南努翠大人燃起了對抗心。

    并且反費茲克勞倫斯派閥勢力也藉機加入,不知不覺間毫無關系的人也陸續舉手。所有人大舉提出參加意愿。

    霎時間,會場變得嘈雜不堪。

    「唔……」

    由于身后仍有諸多情況,法連大人猶豫了好一陣子。

    不過,他沒有搖頭拒絕。

    「……我知道了。好吧。不管是誰,我都來者不拒。」

    他到底多信賴田中先生啊。

    經過那樣的對話后,學技會在同一天迎來了落幕儀式。

    僅僅一次的偷聽事件不只連累艾絲特小姐、法連大人和精靈小姐,不知不覺也將眾多貴族卷入,變成一發不可收拾。我的腋下以從未有過的勁勢橫濕遍野。

    最近感覺開始散發出淡淡芳香了。

    *

    來到這片草原后究竟過了幾天呢。我想應該還沒到二十天。大概就十天多一點吧。我埋首于領地開墾到了連自己待幾天都忘記的程度。

    原因全然是克莉絲汀的存在。

    『喂!看這里,我做了這種東西出來!』

    蘿莉龍在剛出爐熱騰騰的物體旁邊大肆主張。

    地點在我新策畫的廣場中央。不知不覺間,她設了座雕有龍身的噴泉,龍口正源源不絕地噴出水來。

    丑男在一旁負責樸素的道路鋪設,回過神時就忽然見到新生城鎮的名勝景點。

    「咦,那是什么也太厲害……」

    『是吧!很厲害吧!?你可以多夸獎我喔!』

    「這下我可不能輸啊。」

    『哼哼,那我就再造個更厲害的好了!』

    「請便請便!」

    與過去見到的大規模魔法相比,這只蘿莉龍意外擅長細膩裝飾這點真叫人可恨。在草原匯合后的這幾天,和風臉了解到自己的土木魔法遠不及那家伙。有夠不甘心的。

    不過,有競爭對手是好事。

    多虧身旁有個明確的目標在,我也得以和她切磋琢磨。

    「喂,田中先生。我這邊內部裝潢結束了。」

    「啊,謝謝你們。」

    并且丑男和克莉絲汀造的建筑物有岡薩雷斯率領的黃昏戰團幫忙整修,譬如搬入床鋪和裝設門窗。和自己以外的某人同心協力完成某件事讓人非常有成就感。

    我發現現在是自己造訪這世界以來最充實的時光。

    「我們接下來干什么好?」

    「那邊有一座克莉絲汀建完的塔。因為規模偏大,拜托你和在西側地區作業的各位匯合以后做內部裝潢。」

    「了解!」

    「還有,能拜托你們繼續制作入浴劑嗎?」

    「那部分我已經交給多利庫里斯的人負責了。」

    「多利庫里斯是嗎?」

    「那里的話,女人小孩也能幫忙。反正原料哪都有長,她們能幫忙摘來相當的量。你就好好期待吧。我也順便跟其他地區跟鄰國下了訂單,趁還沒漲價簽了專賣契約。」

    「這樣啊。那真是幫大忙了。謝謝。」

    「雖說入浴劑的收尾好像除了你以外的魔法師辦不到就是了。魔力藥水的話,我們家那群魔法師也應付得來,不過你要的量不多吧?」

    就是這樣。大概只要把部份入浴劑溶水,注入純魔力拿來當魔力藥水就好了。坦白說,雖然是味道難喝到不能實用的藥水,但感覺能用來當伴手禮。『好難喝,再來一杯。』的感覺。

    「…………」

    自然浮現于腦海的是南努翠老師的嘔吐物。

    岡薩雷斯有云:「用佩薩利草色素藥片制成的水溶劑作為魔力藥水效果十足。」。另外,在親口品嘗過味道的現在,我也推測得出學校的考試結果了。十之八九會因為味道不合格吧。

    要說當然也是當然。不管開發出多么低成本高效能的食品,味道不行就無法在發售判定會議中取得高層同意。更別說魔力藥水的使用可是關乎死活問題。

    在攸關生死的緊要關頭,要是因為難喝而把藥水吐掉的話那可笑不出來。

    所以這只是玩具伴手禮。應該能逗第一次品嘗的人笑才對。作為商品的結果,如果能讓人對我們的設施提起興趣是再好不過。『誰啊,魔力藥水做得這么難喝。』這樣。

    「怎么了嗎?」

    「沒有,沒事。」

    「那我走啰?」

    「嗯,麻煩你了。」

    踩著輕盈的步伐,臨時騎士團的團長閣下前往下個施工地。

    在這一連串胡來的城鎮興建中,以岡薩雷斯為首的黃昏戰團也樂在其中的樣子。他露出比平時更為爽快的笑容,意氣風發地向前走去。那厚實的背影看起來非常可靠。

    真不錯。

    嗯,真的不錯。

    我想起了小學時候的美勞課。

    我很喜歡用電熱線切斷保麗龍的時候。

    『喂,你看看這面墻!你打得破嗎?』

    「你是在對我的火球挑釁嗎?」

    『誰知道?轟得破的話,哼哼,你就轟看看啊!』

    「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戰。」

    『啊,不、不過,只能一發喔?不能再多喔!?』

    「我知道了。一發是吧。」

    我照蘿莉龍的話,往她身旁的石碑發射火球。毫無預備動作生成與自己同等尺寸的火球后瞄準墻壁中心。沒有半點打偏的可能性,完美命中。熊熊爆炎從中升起。

    蘿莉龍與我正面對干后敗北時的悔恨表情真可愛。

    「什么……」

    我在腦中盤算著那張表情,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仍舊站立的墻壁從白煙后方登場。我可是抱著打壞的決心相當認真地轟下去耶。因為我想拜見許久不見的懊悔蘿莉龍。墻上確實出現了裂痕。然而卻不到崩壞的程度。

    『怎么樣!?見識到了吧!?我這優秀的墻壁!』

    直到方才都緊張兮兮的蘿莉龍破顏為笑。

    她一臉很爽地湊過來詢問,煩得要命。

    「……這墻真硬啊。」

    『這就是我的力量!這就是我的魔力!怎么樣!很厲害吧!?』

    「嗯,的確。在同樣使用一次魔法這層意義上是我輸了。」

    糟糕,得意洋洋的蘿莉龍真心煩。

    可是好可愛。

    好煩。

    好可愛。

    好煩。

    好可愛。

    可惡。可惡。

    又煩又可愛得要勃起了。

    好想用精汁灌滿她肚臍的凹洞,再用OK蹦貼起來。

    『連一塊這種程度的石墻都打不破,那我看這么弱小的你造的城鎮有必要用堅固的墻壁圍住啊。沒錯,有必要用本龍造的結實墻壁圍住。』

    「…………」

    她見我默不吭聲,死命抓著這次機會發表自我主張。

    看來她是想用自制的墻壁圍住城鎮。

    因為現在圍的是和風臉的墻。

    可惡。

    早知道如此就該不顧周圍丟一發更大的。

    『怎么啦?人類。要不要說一句感謝話來讓我聽聽啊?』

    不過,輸就是輸。

    我太小看她也是事實。

    對手的力量絕不是可以小看的東西。

    「說得也是。如果你能提供助力架設墻壁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哼哼?就算你強顏歡笑,我也對你的內心瞭若指掌喔?』

    「!……」

    蘿莉龍笑得合不攏嘴。

    臉頰軟軟的。

    可惡,被她發現我很不甘心了。

    「我現在確實很不甘心。不過下次我肯定會用我的火球打破你造的石墻。你給我記住。」

    『!……』

    試著用稍微強硬的口氣放話。

    接著,蘿莉龍抖了一下肩回應。

    『哼、哼!你就盡管掙扎吧!反反反、反正是在白費功夫。』

    「為了不要白費功夫,我會努力的。」

    不管如何,現在先捧她再說。因為她能創造比我做的更堅固的墻。沒理由不讓她幫忙。非要讓她幫忙。

    「那么,雖然得費一番心力,但能拜托你設立包覆整個領土的高墻嗎?你的墻對現在的我是不可能到達的境界。」

    『好、好吧!既然你那么不甘心還低頭請求,哼哼,這感覺挺不錯的。我就好心造給你吧!』

    「謝謝。感謝你。」

    克莉絲汀完全進入笑盈盈模式。

    強而有力的蘿莉塔我最喜歡了。

    好想狠狠疼愛她一番。

    但是這家伙是魔導貴族的新娘候選。

    『那我去去就回!』

    說時遲那時快,蘿莉龍啟程飛往領地邊界。

    盡管嘴上抱怨連連,她心里也開始對這座城鎮有所留戀。

    而且她的內褲因為飛行魔法一覽無遺。

    超讓人興奮的。

    我的嘴巴自然而然流露出關心的話語。

    「拜托你了。不過不要太勉強喔。」

    『!……』

    一瞬間,蘿莉龍以陡峭的角度墜落一定高度。

    目送這副景象后,自己也再次轉向其他工程。

    隨著克莉絲汀的亂入,領地的開墾進展得比當初想的還快。岡薩雷斯也派了比約定還多的人過來。照這情況,可能接下來幾天就能準備出足夠的設施。

    我剛來時創造的石墻已經成為城鎮中心,墻壁外側被眾多建筑物包圍。為了涵蓋更廣的范圍也造了第二層墻。那道墻內的建筑密度也不斷增長,已經沒有增設新設施的空間了。

    由于我們兩人勢如破竹的建造速度,第二層墻外面也開始竄出相當數量的建筑物。所以剛才蘿莉龍才會進一步去架設外墻。恐怕她造的墻將會是最外圍吧。

    因此,我們的城鎮藉由巨大城墻形成了多層構造。

    在一連串的反覆試驗下,完成了超乎預期的城塞都市。并且,我在這些外墻內鋪設縱橫切斷整片領土的十字形大道以劃分東西南北,再從中生出小型道路的枝丫。

    以大道為界線,城鎮整體分成四個區塊。

    基本上所有地區都是娛樂區,不過為了提高娛樂性,我認為還是需要點所謂的特色。就跟某處的主題樂園分出陸地區和海洋區一樣。

    比方說北邊是面向身分高貴的人,南邊是大眾向,西邊禁止在設施內穿衣服,東邊所有設施都是混浴之類的。要是能制定這類美妙規則的話一定很不錯。

    當然,貧民窟也一應俱全。

    各區塊必定都有一個。

    而且還有一點,我預定也在最外圍城墻外建貧民窟。

    貧民窟最棒了。

    我在這部分可是費了相當的心力。像是特地用火球把剛鋪好的道路烤出裂痕,從多利庫里斯找來損壞的家具和廢棄材料,還有去附近的森林捕獲像是老鼠的生物丟進去。真的努力了一番。我想這會是史上最完美的貧民窟。

    不管是執念深厚的強奸犯,還是拘泥場景的癡女,本公司所提供的貧民窟都能讓您心滿意足。保證每天會有魅力十足的輪奸演出。迫不急待要公開了。

    「……建筑物就交給克莉絲汀,我再多準備一些基礎建設吧。」

    來多挖幾口水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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